單海生沒有馬上回答。
Sanday見狀,補充道:「單警員,警隊法規方面你放心。我是律師,我請你吃夜宵這件事,不會違規。」
既然人家都這樣說了,單海生也不好再拒絕,點點頭道:「那好吧!」
而且,他也知道,女律師說得是實話。
根據《反賄賂條例》,能否吃這頓市民主動請的夜宵,關鍵點在於性質是「款待」,還是「利益」。
與市民吃一頓普通的宵夜,當場享用食物或飲品,就屬於「款待」,是允許警員去吃的。
不過,不允許打包帶走,如果打包即便只是些剩菜,性質就可能從「款待」變成「利益」饋贈,要受到內部調查科的調查、處罰。
上一世,單海生就看到過香港警務人員,因為打包市民請吃大排檔宵夜的一盒炒河粉,而被處罰的報導。
Sanday道:「我們走。」
單海生跟著女人一起離開總區警署。
半小時後,他們來到港島一家海鮮火鍋大排檔。
雖然時間已經是凌晨1點多了,但是這家做「凌晨早市」的大排檔,卻是生意興隆,坐了許多客人。
他們有的在邊吃邊吹水,有的在猜拳拼酒……人聲鼎沸,熱熱鬧鬧,充滿著煙火氣息。
食客身份也各異,但以年輕人為主。
Sanday和單海生要了一張靠最裡面的桌子,面對面坐下。
送菜單過來的老闆娘,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Sanday後,對單海生由衷地誇讚道:「先生,你女朋友真漂亮!」
Sanday微微有些尷尬,單海生及時開口解釋:「你誤會了,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闆娘放下菜單,陪著笑道:「你們吃什麼自己點。」
單海生點點頭。
Sanday將桌上的菜單推給他道:「想吃什麼,隨便點。」
單海生道:「你點,我什麼都吃的。」
Sanday明亮的大眼睛轉了轉,將菜單收回,自己點起來。
單海生補充了一句:「我們兩個人吃,少點些。」
Sanday看了他一眼,微笑頷首。
她點了個海鮮鍋底,加上七八個小菜與兩瓶飲料。
不多時,菜品和飲料送上桌。
Sanday給自己和對方倒了一小杯飲料,端起杯子道:「單警員,今晚真的謝謝你了,那包裡面有我外婆留給我的東西。」
單海生也端起杯子:「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邊吃,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單警員,你報的是什麼專業?」
「警務學。」
「你選得很好,這個專業是為紀律部隊量身定做的對口專業,非常適合你。」
的確,警務學專業與警務工作緊密結合,如果學有所成獲得學士學位,可為單海生報考見習督察與更高的職位鋪路。
「……」
「你除了教書,還會幫人打官司嗎?」
「我只是港大校外部聘用的兼職教師,我平常會幫人打官司!」
「你真厲害……」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到了凌晨兩點多,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單海生道了一句:「今晚我們就到這裡吧。」
Sanday站起身:「好,我去買下單。」
她說請客的,單海生沒有跟她搶。
她走向收銀台,他坐在原地等待。
「喲呵,這妞長得真靚啊,看著就養眼。小妞,來陪我們兄弟喝幾杯。」
「你們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就是讓小妞你陪兄弟們喝幾杯酒,要不然,今晚你就別想走。」
單海生順著聲音看去,只見幾個渾身酒氣、染著紅黃綠交通燈色雜毛的小混混,正不知死活地圍在收銀台前,圈住了Sanday。
她臉色變得冰冷,呵斥道:「你們走開!」
單海生見狀,眉頭一皺,立即站起身走過去。
收銀台前,其中一個染著綠毛的小混混,伸手就要抓Sanday的手腕,想要將她強行拖走。
Sanday也有些許慌亂地想要躲開,但周圍都是小混混無處可躲,她臉色微微發白。
不過,綠毛的手還未碰到她,卻見一隻大手一把抓住了綠毛。
「啊,痛,痛,痛……誰他媽抓老子。」綠毛髮出吃痛的慘叫。
原來是單海生趕到,抓住他的手。
「冚家鏟,你……你敢多管閒事,老子今晚就廢了你!!!」
綠毛見是一個青年抓自己的手,忍著疼痛,惱羞成怒地吼道:「兄弟們,收拾他!」
單海生一手抓著綠毛,一手掏出警員證件,漆黑凌厲的目光掃了一眼幾個混混,冷冷道:「不想去警署喝茶的,就都給我散了!」
紅綠燈雜毛們看到警察證件,瞬間酒意都消失了,原本的色心與狠勁也全部收斂。
他們這種混社團的古惑仔,跟那些大圈幫悍匪不一樣,大都不願跟警察起衝突。
畢竟,混社團的古惑仔還要在香港討生活,如果得罪警察,隔三差五來查場子,他們的生計都要斷了。
「原來是阿Sir,誤會,誤會,您先放開我的手,我們馬上滾。」綠毛忍著痛,陪著笑臉道。
單海生方才鬆開手,幾個小混混不敢多逗留,馬上灰溜溜的跑開。
如果他們不識相的話,他複製了童少的格鬥能力,還愁沒處驗證,不介意給他們松松骨頭。
幾分鐘後,Sanday買好單,跟單海生一起走到了街邊,等著的士。
Sanday道:「剛才謝謝你幫我解圍。」
「不用這麼客套。」單海生微笑道。
Sanday看了看他,沒有再說話。
不久,攔下一輛的士,Sanday上車,在汽車開動前,她搖下車窗道:「我叫梁曉彤,很高興認識你。」
單海生笑了笑道:「單海生,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再見。」
「再見。」
送走Sanday,他也回家。
他回西九龍那邊的警察宿舍,已經三點多快四點了,簡單洗了個臉,刷下牙就睡下。
第二天,單海生還處在睡眠中,也不知道具體幾點,手機便傳來刺耳的鈴聲。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嘟囔道:「誰啊?」
「阿生,我是張Sir,你昨晚是不是在港島那邊擊斃了童少?」張Sir冷峻的聲音傳來。
「是啊!」單海生如實道。
「你馬上到總區警署來一趟。」張Sir用命令的語氣道。
單海生道了個「是」,掛斷電話,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從床上爬起來,嘟囔著:「催催催,催命啊!」
他看看時間,早上9點25分。
單海生估摸著,張Sir如此火急火燎地讓自己回去,應該是港島總區反黑組跟西九龍總區反黑組爭奪擊斃童少案的管轄權了。
這個案子,算得上是大案要案,功勞不小。
兩邊的反黑組競爭很正常,而且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