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壽命欄剩餘的數字開始快速下降。
陳一星目不轉睛地看著系統面板。
【已消耗〈頓悟.槍道〉,開始推演〈槍術〉】
【你在槍道上天資奇絕,縱然年紀輕輕,卻已經將槍術修行到近乎圓滿——但這也意味著,你的瓶頸只能靠時間來突破】
【前二十年,你將已然爐火純青的槍法舞了無數遍,但卻仍未有所悟】
【第二十一年,你開始閉室不出,於暗無天日的山岩洞窟中坐禪,試圖以心之道突破桎梏。一晃又是三十年過去,你仍未能有所悟】
【第五十年時,你出關下山,遊歷人間。見天地,見眾生,見自己。紅塵擾擾中,你擦亮靈台,似乎即將抓住什麼】
【及至第一個甲子。那一日,你提槍踏出宅門,忽聞得天空中傳來雷鳴也似的嘶叫,抬頭望去時,但見天穹中盤旋一巨鳥,其展翅若雲,形貌凶陋,甚為可怖】
【及視線相對,那凶鳥一聲嘶鳴,竟徑直向你俯衝而下。電光火石間,你似悟靈光,遂舉槍以指那凶鳥,但見其身形倏忽一滯,胸口開一朵血花,巨軀如落岩砸地,再無聲息】
【及至檢屍,你始覺那凶鳥的傷口與手中槍刃形狀無二:原來你方才那一槍,竟無視百餘丈的距離,徑直貫穿了它的心臟!】
【你細細回味方才的感覺,始覺心中恍然,霎時靈台明淨,如撥雲見日】
【已悟得秘技〈無垠〉】
【摺疊空間,無視距離,徑直命中目標的一槍——無阻、無垠、無限】
【技能〈槍術〉已提升至lv4】
陳一星看著系統面板上遠比想像中短的提示,心中大為愕然:
這才用了不到70年就成功了,那他之前到底在擔心些什麼?
略一回憶,他發現槍術突破的消耗,甚至比其他技能的lv2到lv3還要少……
正要終止推演時,他眼前卻倏地彈出個提示:
【稍安勿躁,請繼續推演】
他略一挑眉:「這又是為什麼?」
【當前模擬情景中,你正在繼續悟道,若強行中斷進程,將錯失進一步提升境界的機會】
【縱然你的天賦特殊,這種機會仍可遇不可求】
【因此,不建議你終止進程】
似有所感,某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浸潤靈台。
也罷,恰好當下的壽命還頗有盈餘,便聽它一回也無妨。
陳一星不再多言,微閉雙眼,沉心感悟。
霎時間,數不清的光陰於他心中一瞬而過。
在那模擬出的記憶里,他看見了自己——於無數個日夜中殫精竭神,欲窮極武道的自己。
【你浸於那日的感悟,時常自問:若槍可無垠,則己身又如何?人軀有限,難逾此界,但若以心為之……或可踏上此道】
【你欲以心之道證無垠之境,遂沉思冥想,擦淨靈台】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彈指間,一甲子的光陰已悄然逝去】
【你終於出關。遺憾,你並未以心徵得無垠】
【然而,這日日夜夜的修心,卻讓你悟得了新的境界】
【你已領悟境界〈明鏡止水〉】
【你再不惑於外物,亦不滯於內魔,世上無物可令你動搖】
【免疫精神異常,免疫絕大多數幻術】
陳一星再度睜開眼。
不知何時,他已然盤膝而坐,雙手置於膝上。
他伸手招來那漆黑之槍,將之緊握,其仿佛變作了自身肢體的延伸。
此刻,昨夜領悟境界時的全能感再次湧現。
仿佛世間一切都可用這槍刃觸及。
仿佛自己與終點間永不存在間距。
過了許久,這種感覺才慢慢退去。
再看壽命欄餘額,大概還剩一百八十餘年。
陳一星啞然。
這相當於他剛才閉關了一輩子的時間,然後悟出了別人三輩子都未必能悟出的秘技,順帶還解鎖了個境界。
【無垠】相當於零幀起手,無視距離,貼臉開大。
【明鏡止水】則把他的精神抗性提到個駭人的地步。
要知道,他推演別的武技時從未得到過如此豐盛的成果,唯獨在提升【槍術】時才有這般情況。
想到這裡,陳一星抹了抹鼻尖。
「果然我在練槍上還是有點天賦的。」
……
「老闆,你看上去心情似乎很好啊。」橫飛姬拿著掃把,見陳一星意氣風發地從房間裡走出來,她歪了歪頭道,「是剛剛做完那種事嗎?」
陳一星懶得理這個裝清純的老妖婆,隨便擺了下手道,「和你沒關係,掃你的地去。」
「誒,竟然這麼冷漠…人家也是在認真幹活的,老闆你這樣太讓人心寒了。」她似乎傷心欲絕,低著頭抹起了眼睛。
陳一星自然權當沒看見,心道一聲老嫗何故惺惺作此態。
無意中,他瞥到了左手手背。在那裡,原本應有三道紅色烙印,此刻卻是只剩了兩道。
陳一星眯起雙眼。這倒是讓他想起來了,昨夜在碼頭的時候,為了奪取Lancer的寶具,他用去了一划令咒。
令咒這東西,其源頭可以追溯到間桐家的律令魔術,本質是聖杯所賦予的聖痕,蘊含著相當凝練的魔力。
其不僅能用來命令、強化從者,亦能令從者做到往常不能及之事。在很多時候,僅一划令咒便能化腐朽為神奇,逆轉局勢。
因此,每一划令咒都極其珍貴。在以往的聖杯戰爭中,甚至會有魔術師到死都捨不得將令咒用去。
不過嘛……
陳一星卻是知道個能補充這一划用去的令咒、甚至反過來大量獲取令咒的方法。
在這屆聖杯戰爭的監督者,聖堂教會的老神父言峰璃正的右手臂上,有著從以往參與者手中回收的所有令咒,其數量起碼在十二枚以上!
念及至此,他不假思索地提起橫飛姬的後頸,讓她與自己雙目相對,「弗蘭切斯卡,換身衣服,今晚我倆去干票大的。」
被提溜起來的少女眨了眨眼,「啊呀呀,老闆你又想到什麼絕妙的點子了嗎?」
「沒錯,」陳一星冷笑道,「等會咱倆去一趟聖堂教會,從那位監督者的手裡『借』點好東西。」
不好意思啊璃正神父。
你秘藏在身上的那些令咒,我就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