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町,圓藏山。
山道崎嶇,林木高聳,日光難入。
柳洞寺,就位於這狹且長的山路盡頭。
對一般世人來說,這不過是當地的名勝古蹟。
但對魔術師而言,這座寺廟則是極為優異的靈地。
原因無他——
這座寺廟的地下,即是冬木聖杯儀式的大聖杯所在地。
位於圓藏山地下的大空洞中,刻畫著名為天之杯的大規模魔法陣。
這法陣會從冬木市的靈脈中汲取聖杯儀式所必要的魔力並儲存,大約六十年能夠存夠舉行一次儀式的魔力量。
如今,第四次聖杯戰爭正在舉行,這法陣中的魔力量正處於最為滿盈的狀態。
換句話說,這裡無疑是最適合作為魔術工房之處。
「Caster,感覺怎樣?」坐在佛殿正門前的台階上,陳一星隨意地問道。
「相當優秀的靈地,」站在台階前,Caster不假思索道,「如果能在這裡建成魔術陣地,甚至可以再現我的神殿。」
「小子,這地方就是這次聖杯可能顯現的地點之一吧?」她挑了挑細眉,「舉行聖杯戰爭的御三家肯定知道這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你別管,知道我知道就行了。」陳一星擺了擺手,「本來還準備過段時間再來的,現在情況有變,索性就提前行程了。」
現在,他手頭已經有了用作魔力源的三座魔力爐,再加上那老蟲子遲早會找上門來,他便乾脆趁此機會換了據點。
坦白說,陳一星原本還擔心間桐髒硯會不會已經提前占據了這裡,但在實際到達後,他才知道是自己多慮了。
只怕是那老蟲子對其他參與者有所顧慮,加之自身實力不足,所以才沒染指此地。現在,那傢伙恐怕正縮在某個隱秘的巢穴里吧。
事實上,對於其他御主而言,即使這裡能成為優秀的魔術陣地,也無法左右從者之間的戰局,反而還會因為占據此地而成為眾矢之的。
——唯有職階就是Caster的從者,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出此地的優勢。
「幹得漂亮,小子。」Caster拍了拍陳一星的肩膀,這胳膊看著細卻力道不輕,打的他一陣齜牙咧嘴,「接下來我會布置結界,你在周圍看著點,別放了什麼宵小進來。」
「當然。」
陳一星站起身來,腳邊月靈髓液抬升、塑形,化作柄銀色長槍。
他抬起另一隻手,漆黑短槍便旋轉著飛來,被握進手中。
幸好柳洞寺里的僧眾早已被種下暗示,各自下山,否則他這番行徑若是被旁人看見,不知道又要引起怎樣的騷動。
陳一星走向山門,倏地眉毛一挑:就在山道上,有股熟悉的氣息正在接近。
「哦,這麼快就有客人來了?」
……
圓藏山下。
「Saber?」倚靠在金髮少女的肩上,愛麗絲菲爾顰眉道。
原本Saber正攙扶著她走向山下,此刻卻是忽然停住了腳步。
「這座山上,被布下了相當嚴苛的結界。」Saber搖了搖頭,肅然道,「如果要從山道之外的地方進入,像從者這類非自然靈都會受到極大的壓制。」
「對於普通人來說毫無影響,但對我等從者來說,這裡就像鬼門一樣。如果要不受影響,恐怕就只能從正面的山道中進去。」
「果然……」金髮少女抬頭望向山道的盡頭,「Caster和她的御主,已經把這裡當做了據點。」
「這樣一來就可以解釋,為什麼他們要讓我們來這裡了。」
今天早上,愛麗絲菲爾的身體狀況忽然惡化。
明明前一秒還毫無預兆,下一秒她卻忽然昏倒在地。
在經過治療後,Saber才從愛麗絲菲爾口中得知,她體內又多了一個靈魂。
換句話說,又有一名從者出局了。
此刻,愛麗絲菲爾作為小聖杯,體內已是盛了兩個從者的靈魂。這般負荷讓她的身體開始關閉人體功能,用於更好地維持小聖杯的機能。
那時,切嗣沉吟片刻後,用使魔聯絡了陳一星:按照雙方的條約,陳一星有責任幫助愛麗絲菲爾避免因為小聖杯的體質而死亡。
對方很爽快地答應了,但卻將見面地點定在了圓藏山頂的柳洞寺。
原本Saber還疑心這一條件是不是有心刁難他們,但在切嗣解釋之後,她才得知柳洞寺本身是極佳的靈地。
這樣一來,就很有可能是Caster陣營占據了柳洞寺作為據點。
「Caster原本就極其強大,現在還有了這種靈地作為陣地……」
想到這裡,Saber心中一沉,自知Caster陣營的棘手程度又上升了許多。
倏地,身旁愛麗絲菲爾紊亂的呼吸打斷了她的思緒。
「愛麗絲菲爾,你還好嗎!」Saber急切地問道。
「還好……」雪發的女子深吸口氣,擠出個疲憊的笑容,「我剛剛關閉了這具身體的觸覺,這樣一來身體的負擔會小上一些。」
「麻煩你攙扶了,Saber,接下來我就自己上去吧。」
聞言,Saber搖了搖頭,卻是不允許對方這麼做。
Saber眼見得這山路頗長,愛麗絲菲爾的體力恐怕難以維持,索性在對方的驚呼中將其背起,朝著山頂急速躍去。
勁風吹過少女的面頰,流金般的髮絲飛揚。
不多時,Saber便趕到了山門前。
不遠處山門之前,那熟悉的身影雙持槍刃,如門神般站在那裡。
「山門重地,閒者勿入。」陳一星面無表情道,「Saber,你終於是來了。」
見他手持兵刃,Saber皺起眉頭,「你這是什麼意思?」
話語之間,她已經是全身緊繃。
Saber知曉這青年的實力,雖說有著相互契約的限制,但他的從者在魔術上造詣非常,難保不會在契約里留了什麼後門。
如果他能夠繞過契約而發難的話,恐怕當下就要有一場苦戰。
誰知,陳一星卻哈哈一笑,「不,沒什麼意思。只是此情此景,忽然很想說這麼句話而已。」
面對Saber驚愕的眼神,他隨意地收回槍刃,下巴朝著山門裡一點,懶洋洋地道:
「請吧,兩位。我家的Caster已經等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