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著美杜莎的事,陳一星無意識地踱步起來。
現在想來,當時面對美杜莎沒能將其立刻除掉,除了那出乎意料的金蟬脫殼之策外,還有一個原因:
面對石化魔眼這種大魔術,他沒有足夠的對策能力。
至少沒有能夠正面阻擋下這種大魔術的手段。
如果要說抓前搖,那倒也是一種方法。
但事情總是會有意外。
如果……
陳一星眯起雙眼。
如果他有能夠正面對抗這種大魔術的手段,之後的戰鬥都會方便很多。
霎時,【無垠】的效果閃過他的腦海。
所謂的【無垠】,即為槍術臻至化境,憑槍刃本身罔顧地距、歪曲空間的秘技。
換而言之,即為將空間縮短。
那麼。
能否反過來,試著將空間延展呢?
陳一星腳步一頓。不知不覺間,他已然走到了佛塔外的空地上。
見這周圍並無人影,再加之心中若有所感,陳一星索性一抬手腕,抽出背後銀槍,就地舞動起了槍刃。
每隔數十招,他都會驟然釋放秘技,並潛心感受槍刃穿透空間時,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銀槍疾舞,掀起勁風陣陣。
地上的落葉被這厲風捲起,還未及升空就被斬碎、紛紛落地。
不知不覺間,青年已然是在這無人的空地舞了近千招。
倏地,陳一星微皺眉頭,「不對。」
下一瞬,三道人影出現在他身前。
這卻是陳一星利用妄想幻象分出的三個分身。
原來是他隱隱感到某處有所缺漏,心道或許是欠缺了練武對手,索性呼喚了三個分身出來對練。
這三道分身與他本體實力相仿,加之四人思維共享,縱使【無垠】之理玄之又玄,這對練之法也應當對參透它有所裨益。
四道人影在空地中疾走,手中兵刃交錯,火花四濺,金鐵之聲驟起、愈演愈烈。
又及近千式,陳一星驀然停下動作,另外三道人影的動作也隨之停滯。
他視線掃過那三道分身,落到遙遠的天幕上。
不知不覺,已是傍晚。
緊皺眉頭,思索片刻,青年伸手揮去了三道分身。
要論效率,應當還有更好的方法才是。
陳一星深吸一口氣。
而後,面對無人的空地,他再度抬起了手中長槍。
佛塔下的圍欄後,櫻探出頭來,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先前據點搬遷,她自然也被一併帶到了這裡。
這寺廟位於深山中,少了街上的喧囂,平日裡相當清淨,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櫻本來在寺院中閒逛,偶然看到這青年練槍,索性便駐足看了起來。
但不論怎麼看,青年面前都空無一人。
然而,他的動作卻越來越快,身上的銳氣也愈發強盛,蒼銀槍芒遊走於周身,竟是宛若電光。
那副模樣,儼然像面前有個看不見的對手一樣。
這銀芒舞若游龍,其軌跡又暗合玄理。縱使櫻對武術別無所知,一時也看得痴了。
不知不覺間,她的頭頂被一隻縴手揉了揉,頭頂傳來了Caster的聲音,「小櫻,你這是在看他練武嗎?」
「是的,姐姐。」小櫻怯生生地答道,「雖然看不懂,不過大哥哥似乎很認真的樣子。」
「嗯,這是在和假想中的敵人戰鬥吧?」Caster眯起雙眼,看著青年的動作,旋即笑了起來。
「竟然能做到這種漫畫裡才會有的事,這小子倒也真有一套。」
Caster若有所思,她記得自家小子似乎學過鍊金術師們將精神分割、加速的手段。
現在這般狀態,想來應該是他用此法大幅提高了思維速度,從而在假想中模擬出了敵人。
但這才短短數日,這小子又是初學者,按理來說不可能把這一術法練到這個地步才對。
想到這裡,Caster神色有些古怪。
莫非她看走了眼,這小子其實在魔道上也是個天才不成?
「不過……」
看到陳一星面色肅然、如臨大敵的樣子,Caster挑了挑眉。
「我倒是好奇,能讓這小子顯出這般姿態的敵人,到底是誰?」
陳一星猛然後退,避開假想敵的攻擊,旋即一槍回擊。
他所構想的,是各方面數值都勝過自己數倍,而掌握的技藝則完全與自己一樣的敵人。
若是構想其他見過的敵人,倒也不是不行。
但他現在所追求的是將【無垠】這一秘技再上一層,而最了解這秘技的,唯有他本人。
雙方見招拆招,用那破空之技相互殘殺,一時間不知拆招了幾百回,又不知互相命中了多少次。
幸虧現在是與假想敵戰鬥,否則若是似先前一般與分身真刀真槍相拼,不只是分身,恐怕就連他的本體也要被捅出一身的透明窟窿。
這就是【無垠】的兇險之處了。
若是他人習得這一秘技,且不說為了到達這一境界究竟要多少年月,就算人生還有盈餘,再要在剩下的日子裡將其更進一步,更似痴人說夢。
畢竟【無垠】是一招出必見血的狠毒之技。
若是本事不到家的人,則見之必死;若是武藝過人的高手,不慎之下也要吃上個惡當。
似是先前陳一星用此招來戲弄Saber的手法,除卻他本人之外,恐怕鮮有人能做到如此收放自如。
這等秘技又難以精熟,又需強敵祭血,通常而言,已是再難存進。
然而,陳一星卻是鑽了個空子,用上了他人做夢都想不到的對練方法,毫無負擔地盡情打磨著這招秘技。
他本就天賦不凡,再加之身負多個境界:
【無窮的武煉】賜予了他驚人的融會貫通武藝的能力;
【明鏡止水】賜予了他堅若磐石,清若明鏡的習武心性。
兼修的諸多lv3絕學,更是為他將武藝融匯提供了原材料。
種種因由之下,他已然隱隱觸碰到了那條線。
只需一個契機、一道念想,便有望更進一步。
如今這一練,卻是水到渠成。
鏘!
他手腕一翻,驟然一刺,但聞錚錚之聲,面前假想的虛影消散不見。
然而。
方才的一瞬,陳一星卻是敏銳地捕捉到了,虛影消散前,其身上泛起的無形漣漪。
那是相當難以覺察的、空間本身蔓延開的微小裂痕。
仿佛世界本身的傷痕。
陳一星細細回味著方才的感覺。
剛才的那一瞬,他並沒有直接使用【無垠】,而是再度試著將這一秘技逆轉,達到相反的效果。
——他成功了。
是時候了,陳一星如此想到。
「系統,如果我現在開始推演槍術,能提升到下一個等級嗎?」
【等級lv5尚不是你現在能解鎖的】
【但如果單論〈無垠〉本身,的確有望更進一步】
「這就夠了。」
陳一星現在的壽命餘額還剩八十多年,按理來說不適合賭。
但他在短暫地成功反轉秘技後,進入了一種難以言明的狀態,身心此刻可謂正在頂峰。
如果是現在的狀態的話……
八十年之內,絕對能突破!
「系統,開始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