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伽美什,這位最古老的英雄王,此刻陷入了短暫的失神中。
他曾見過由風暴化成、踐踏天地的天之公牛,亦曾與鋼鐵造就的機械人偶對峙。對他而言,面前的情景原本並不屬於會令他愕然之物。
然而,這位王者從未想過,竟然在這以太衰退、神代不再的現世,還能見到如此荒誕之景。
黃金的王者掩面大笑起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這到底是要發狂到什麼地步,才能在現世做到如此行徑?本王現在確信了,你這傢伙的確是神代的神靈無疑——」
「唯有那群比人類還要荒唐上數百倍的神,才會做出這種事來啊!」
驀然,王的赤瞳捕捉到了遠處的異狀。
那巨大魔偶抬起了右手,掌心漆黑的魔力翻騰咆哮、蓄勢待發。
「你還是先擔心下自己的處境吧,英雄王。」冰冷且不含人性的機械聲調響起,在空中隆隆迴蕩開來,「如果覺得摔死也無所謂,我就把你那蛾子一樣的飛舟捏碎好了。」
大氣被擊穿,漆黑的魔力炮一瞬撕裂長空。
英雄王眼瞳驟縮,腳下黃金飛舟倏然轉向,數不清的漩渦在飛舟一側浮現,寶具洪流對著毀滅性的光炮傾瀉而出。
轟轟轟轟!!!
剎那間,難以計數的寶具爆破、湮滅。
緊急變向的飛舟避開了漆黑光炮的主要火力,用作掩護的寶具之雨則抵消了剩餘的魔力餘波。
否則,剛才這一下若是落實,這浮空的黃金之舟就要當場墜滅。
「呵呵,你感覺如何啊,Archer?」遠處,魔偶的聲音如雷聲傳來,「作為弓階卻在火力方面落了下風,感覺不好受吧?」
「不好受就對了,接下來還有讓你更不好受的!」
話音未落,魔偶抬起雙手,磅礴到難以估測的魔力在其手掌中匯聚,那漆黑的魔力構築成天體般的圓球,毀滅性的威能在其中急速積蓄、膨脹。
「還來?!」英雄王面色驟變。
他原先認為,似這等威能的魔力輸出,對方即使魔力儲備充沛,也恐怕放不出來多少次。
只要等這發狂的神將魔力消耗殆盡,占據優勢的就將是身為王的自己。
然而,就像要徹底打碎這位Archer的預想一樣,第二次襲來的,是較之上次更加壓倒性的魔力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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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促之間,飛舟再度躲開襲來的光炮,但那魔偶卻緊咬不放,接二連三地放出更多追擊的光束。
一時間,黃金飛舟維摩那在空中急速變向,宛若靈巧的針穿過天幕,在其軌跡之後,一道接一道的磅礴光炮轟然擊破長空。
飛舟中,英雄王面色陰沉如水,恨恨地咬牙道:
「那個混帳神靈,到底是哪來的這麼多魔力!」
若是這番話語被魔偶內的操縱者聽見,那兩人大抵都會對此報之以嗤笑。
本事不行就來怪別人了?
吉爾伽美什,你太依賴王之財寶了!
在這異乎尋常的巨大魔偶核心處,即是數日前Caster一方從時鐘塔君主那裡奪來的三座魔力爐。
作為以最後之龍阿爾比恩的遺產鑄成、凝聚著難以想像的魔力的爐心,絕大多數情況下,這三座魔力爐並不存在魔力供給上限。
限制這組魔力源的,只有對接輸出端的功率本身而已。
而這座魔偶的本質,即為Caster的魔術工房活化後的產物。其不僅有著神殿的性質,更有著極為完備的魔力輸送管道與魔力應用機能。
換而言之,其光運行起來要消耗的魔力就是天文數字。
一個是近乎取之不盡的魔力源,一個是極其耗魔的魔術造物——兩者結合,誠可謂天造地設!
駕駛室中,Caster正仰頭大笑著。
不知是否是因為開高達帶來的亢奮,亦或者是親自上戰場所產生的愉悅,她現在進入了一種很……難以言說的狀態。
「陳機師,匯報機體情況!」
「收到,長官!」陳一星面色肅然道,「當前機體運轉狀態良好,魔力充足,隨時可以準備開始接舷戰!」
「很好,不愧是我的王牌機師。」Caster點了點頭,正色道,「繼續操控機體,保持速度不變,務必緊緊咬住敵人!」
「了解!」
「……」
「……」
「話說你還真配合啊,這種說話方式。」
「你也知道啊白痴女人,你平時到底在看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什麼?你這混小子,哪有對自家供奉的神這麼說話的!」
縱然駕駛室中有些吵鬧,但就外界情況而言,巨型魔偶與飛舟之間的距離正在迅速拉近著。
當下這拉鋸戰的局面,很快就會結束。
到那時……恐怕就是雙方真正解放寶具,分出高下的時刻。
……
遠坂宅邸中,注視著使魔傳來的畫面,眼瞳中倒映著相互追逐的巨大機甲與飛舟,遠坂時臣陷入了失語中。
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相信什麼了。
是相信自己的雙眼,斷定這荒誕之景屬於現實?
還是相信自己的理性,認為這種可笑的畫面只會屬於夢境?
「……根本就沒有這種打法。」仿佛脫力般靠著椅背,時臣喃喃自語道。
他只是怕了。
但這他媽誰不怕?!
在魔術戰中,正常的魔術師都只會想盡辦法鞏固自己的魔術陣地,就算是聖杯戰爭中召喚出的魔術師身份的從者,也不會例外。
哪有直接帶著整個魔術陣地在天上亂飛的?
甚至還把魔術陣地改造成了巨型魔偶?
要做到這種事,不論是改造所需的魔術造詣、亦或是驅動魔偶本身的龐大魔力,哪一個都是現代的魔術師無法想像的。
而現在,Caster與其御主,輕而易舉地將這種事化作了現實。
遠坂時臣現在還記得,在數日之前召喚出最古英雄王時,自己還斷定這次聖杯戰爭的勝利會屬於遠坂家。
但現在,這一期望已經變得頗為渺茫。
綺禮失蹤,璃正神父至今昏迷不醒。原本作為暗盟的聖堂監督者,現在已經無法指望。
就連作為王牌的Archer,也隱隱有被對方壓過一頭之勢。
難道,真的又要將聖杯拱手讓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