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義以前看過一本書,書的內容記不住了,但裡面有句話他覺得說的很好——不管今天發生什麼,明天太陽還是會照常升起。
早上醒來時,小田還在睡熟。和嘟嘟喜歡伸的直直的仿佛一根筷子一樣的睡姿不同,小田睡覺喜歡縮成一團,仿佛一隻絮窩的小貓一般。
不過,再可愛的小貓也得上班!
鄭義這次來就是為了給小田過生日同時攤牌的——嘟嘟能接受你的存在,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接受嘟嘟的存在。
如果你接受不了?那也可以,以後不安排你倆疊羅漢就是了。
目前總體看來一切向好,小田已經暫且接受了雙贏共存的事實。
「啪啪~」
手掌拍在兩團果凍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寶貝起床了,今天我們要去跟你老師請假,然後去潮汕劇本圍讀!咱們都得去學至少半個月的潮汕語。」
啊?困得睡眼惺忪的小田抓著被子就往頭上蒙,嘴裡不停地嘟囔著累死『早上三點才讓我睡覺!』『我身心俱疲不堪重負,今天我要休息~』『我懷疑自己受傷了,我要去醫院看肛腸科!』一類的話。
但是沒用,今天去潮汕那邊是定好的行程,鄭義先卷被子再強行把對方薅起來,像提溜小雞一樣,還是在9點之前離開了家。
接上來就很順利了,等到小田再度睡醒,飛機已經在潮汕國際機場降落。而下了飛機後,本來應該精神抖擻的小田卻顯得有些萎靡不振。鄭義只當她沒睡好,可在即將要進酒店的時候,對方卻是明顯變得不對勁起來,平日裡開朗明媚的女孩此刻竟然是變得異常扭捏。
「幹嘛?你害怕嘟嘟?」
「我怕她個鬼!她要是敢跟我擺臉色,看我不——」
小田剛想說看我不打花她的臉,但是看到鄭義看著自己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悻悻的把下面的話咽了回去。
很快,進入酒店的二人就來到了劇組見面會所在的會議室,當鄭義推開門的時候,立刻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二人,在看到兩人牽著的雙手時,眾人的表情更是耐人尋味。
導演藍宏春見狀連忙起身迎了過來,快速的給現場所有人介紹了劇組的老闆——
「鄭義鄭總,我們劇組的投資人,出品人,同時也是這部電影的男主角鄭木生的扮演者,大家鼓掌歡迎!」
在現場有些陌生但足夠熱烈的掌聲中,鄭義點頭致意,同時也看到正在看著自己的嘟嘟。他抬手下壓了一下示意可以了,接著在變得安靜下來的會議室中,開始介紹小田。
「這是在電影中扮演另一位女主角葉淑柔的演員田惜薇,上戲表演系在讀,大家可以叫她小田。」
他話音剛落,藍導就帶頭再次鼓掌起來,而在掌聲中,鄭義拉著小田走到了嘟嘟身旁的空位坐了下去。一隻沒說話的嘟嘟看著自己右手邊的鄭義,接著微微前傾,探出修長的脖子打量了一番同樣也在觀察她的小田。
忽然,她露出淡淡的微笑,對著鄭義右邊的小田說道:
「你好,我是陳都凌,聽鄭義說起過你好多次,神交已久。」
而小田看著對方,心中卻是有些不解。因為在她看來,對方很瘦很平,臉也沒有傳說中那麼好看,鄭義到底是看上對方哪裡了?就因為對方是南航校花?
不過,怎樣的疑惑都不影響她表達自己的不屑,她微微後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看著對方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我只聽他提起過你一次,另外,我跟當小,嗯,我跟不問就拿人東西的人,沒什麼好交流的。」
她本想當場怒罵對方是小三,可是現在劇組這麼多人,她們三個坐在一起,已經是夠引人注目了。雖然她不怕撕破臉,卻不想影響鄭義的工作。這劇組投資的兩千萬可是她男朋友一個人出的!
而嘟嘟被對方諷刺了卻是面色如常,也不接話更不反駁,她唯一有的動作,就是伸手握住了鄭義的左手放在了自己修長的大腿上。看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掌,小田第一次有了要爆炸的感覺。
好在,鄭義一直握著她的右手快速的換了一下手型,也變成了十指相扣,同時還在她的小腹上輕輕蹭了蹭,這才讓她把火氣壓了下去。
而接下來的劇組內部見面會中,就出現了極其奇葩的一幕:坐在兩個女主角中間的鄭義兩隻胳臂全程成人字形分開,並且不管回答什麼問題,都沒有抬起來過。
這一幕看得導演藍宏春和製片人老張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是一本正經的說著會議的各項事項,本來準備深入探討一下的劇組內部見面會更是在製片人和導演的各種過過過之下草草結束。
這時候,藍導終於是明白了,為什麼鄭義跟他說,到時候真開機了,謝南枝和葉淑柔絕對不要見面的原因。
這兩個女主角第一次見面就滿滿的火藥味,尤其是演葉淑柔的小田,堪稱半步不讓,你瞅我一眼我都要瞪回來!
伴隨著一聲『散會』,藍導率先離場,反應慢或者喜歡吃瓜看熱鬧的人還磨磨蹭蹭地不肯先走,老張見狀頓時一皺眉,直接就沖眾人喊了一句:
「散會了沒聽見麼?都不走是沒活還是怎麼滴?覺得自己閒的一會來找我領工資走人!」
哐當哐當哐當,一時間挪動椅子的聲音仿佛連成了串,眾人爭先恐後的朝著會議室門口跑去。藍導一般說話還是很講究語言的藝術性的,但這位從芒果台來的張製片人,好的時候滿口兄弟,出了問題立刻請你走人!
方言鄉土片缺的是本地演員,而不是電影幕後工作者。國內的片場工作人員,真的是很符合那句話——你不干,有的人是干!
而剛負責了嘟嘟工作的執行經紀人本來還傻乎乎的沒動,被老張發覺並瞪了一眼,立刻反應過來什麼,趕忙從後面靠牆的位置上起身一路小跑逃了出去。
走在最後的老張把門關上後,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了一男二女,這時鄭義終於開口:
「兩位親愛的,可以鬆開我的手了嗎?」
哼*2
見沒有外人後,兩人也懶得再做表情管理。各自冷哼一聲放開了鄭義的手。稍有不同的是,嘟嘟松的更慢一些。
「我表達了我的善意,她不領情。」
說完了這句話,她才慢慢的鬆開了鄭義的手。而本來見到她就一肚子火的小田聽到這話立刻就炸了:
「你能不能要點臉?當小三的表達善意?你怎麼不去墳頭燒報紙呢!」
嘟嘟聞言表情就是一變,但還是先做了一個深呼吸,才看著鄭義再次開口道:
「老公,她這樣我很難和她相處。」
「你說什麼?你個不要臉的,你怎麼可以這麼稱呼他!」
還沒等鄭義的嘴張開,小田的怒罵聲從他右邊就仿佛暴雨一般潑了過來。而嘟嘟說完這句話後便閉嘴不言,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那種文化人自帶的高傲眼神看著張牙舞爪的小田一言不發。
可能她唯一的表情,就是眼裡的諷刺和嘴角那似有似無的譏笑。而小田看到對方這幅表情更是難以接受,直接站起身來就要衝過去撕了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但她剛站起來,就被鄭義抓住褲腰給拽的坐了回去。
「以我為中線,不要越界。」
「我——」
小田剛想說話,可眼睛和男友對上後,立刻明白了對方的底線。
「好,好好好,我不過線。」
小田舉起雙手,明確表達自己不會越過鄭義定下的中位線。而鄭義這才點點頭。
「對麼,不管有多討厭對方,在眾人面前,還是要保持一份基礎的體面。都是這麼漂亮的人,又吵又打的也不好看對不對?
而且你倆只有這幾天是在一個劇組的,之後田寶你去潮汕鄉下,而嘟嘟要去市區老街和泰國,你們兩個扮演的兩個女主,全片都是身在異國他鄉。只有在影片的結尾,80多歲的阿嬤才去泰國見到了同樣80多歲,已經患上中度阿爾茨海默病的謝南枝。
所以,你倆能見面的機會,只有今天。」
說完鄭義貌似想起了什麼,趕緊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電影首映禮!所以你倆控制一下自己,都是這麼漂亮的人,體面點不好麼?」
鄭義也是頗為無奈,前世看小說,男主從老婆到小15都相敬如賓親如姐妹,而看新聞,某些人能一棟樓甚至一個小區都是情人!貌似那些人長得遠不如他啊,身體更不可能比他好啊!怪哉~
而他說完後,也是徹底放棄了讓嘟嘟和小田認識當朋友的打算。先這麼耗著吧。
而嘟嘟此刻還是不說話,還是那副略顯高傲同時有點瞧不起人的表情。小田發誓,哪怕她在高中時被人用釘鞋敲頭都沒有如同現在一樣憤怒過。這個賤人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她有什麼資格給我擺這種臉色?
鄭義不讓她越過中線,那麼?她快速地掃視了一圈,接著就看到了面前開會時用紙杯倒的水,頓時眼睛就亮了起來。
「姓陳的我告訴你,今天是我老公在這,我不跟你一般計較。但是,下次你再敢昂著腦袋用鼻孔看我,老子一定撕了你的臉!」
好傢夥,鄭義聽得直呼好傢夥,小田放狠話,還真有幾分可信度。因為在他看來,嘟嘟能比孟姐身體素質好點,但不多。而小田就屬於普通女生里運動能力出類拔萃的了。
事後還得提醒一下嘟嘟,自己不在場的時候可不要和小田獨處,對方可真的能把你打到整容......
不過不知道是嘟嘟真的不怕對方,還是覺得鄭義在這有恃無恐,她聽了小田的話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是把頭抬得更高了。甚至鄭義都能直接看到對方的鼻孔。
接著嘟嘟就發出了一聲冷笑,用她那特有的中氣十足又偏低音域的嗓音開口道:
「呵呵,你說這些話不覺得自己可笑麼?」
「姓陳的!」
「嗯?你想怎——啊!」
沒等嘟嘟的話說完,早就準備好的小田操起紙杯就衝著對方的臉潑了過去,速度之快連鄭義也只是本能的往後一躲。而正在說話的嘟嘟則是毫無防備的被潑了一臉。
「怎樣?老子先給你卸個妝!哈哈哈哈~」
小田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仰頭大笑,那姿態和剛才嘟嘟用鼻孔看人的樣子竟然是如出一轍。
接著她立刻就看著鄭義解釋道:
「老公,我可沒過線哦~我是在我這邊潑的!」
好吧,你說得好有道理。鄭義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也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訓小田,便轉身拿出手帕紙給被潑了一臉水的嘟嘟擦拭起來。
「小田你看看你,給嘟嘟都潑成什麼樣了?來,嘟寶兒不生氣哦,我給你擦擦。」
怎麼可能不生氣!後天就是23歲生日的陳都凌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她本以為鄭義至少會訓對方兩句,可是鄭義除了開頭說了一句不痛不癢的,就知道給自己擦臉。
你能把我臉上的水擦乾,能把我心裡的淚水也擦乾嗎?
憋屈異常的嘟嘟立刻就看到了自己面前擺著的紙杯,隨即想也不想的直接抬手就衝著嘲笑自己的田惜薇潑了過去。
可是戰鬥經驗豐富,且天生運動能力突出的小田豈是嘟嘟可比的?早就準備戰鬥升級的她看到對方伸手的舉動立刻全身繃緊,接著猛的就往後一閃,直接躲到了鄭義身後,而嘟嘟潑來的水必然是直接落空。
「哎嘿嘿~你潑不著~慢得跟個老太太似的,你就是當小受的命!啊哈哈哈哈~(^-^)V」
小田一邊嘲笑一邊還探出頭來比了個耶~的手勢,這下弄得一向恬靜淡然溫柔典雅的嘟嘟也繃不住了:
「老公你看她!」
「息怒,息怒~就是水,乾淨的,乾淨的。」
鄭義一邊強忍著笑意一邊給對方擦拭,而小田卻是絲毫沒有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打算,側著身子又探出頭來露出自己標誌性的梨渦來,
「呦呦呦~陳校花你不是想哭吧?好可憐呦~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真是朵愛搶別人男人卻又純潔無瑕惹人憐愛的白蓮花哦~」
鄭義絲毫不懷疑,如果讓小田學一陣rap,沒準現在都會來段freestyle狠狠地Diss嘟嘟一番。
「寶貝你不要鬧了,好了好了,可以了啊。」
鄭義一邊說一邊看向小田,而小田見男友單獨跟自己說了,便也不再沒完沒了。只是聳肩攤手歪頭撇嘴來了一套標準的what can I say?
鬧劇最終還是以鄭義帶著二人回了酒店房間為結局,說來老張真是個妙人,當他得知女主角嘟嘟竟然也是鄭義的女朋友後,立刻把這三人的房間都安排在了走廊盡頭,嘟嘟和小田的房間挨著,而鄭義的房間則是在她倆的對門,三人的房間呈品字形排布,主打一個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鄭義打了兩下小田的屁股,讓她進房間收拾東西,不要再胡鬧。而另一邊,嘟嘟也是很要強的人。哪怕被潑水被嘲諷,反擊不中再被嘲諷,她依然保持著冷臉,直到和鄭義進了酒店房間才哭了出來。
摟著嘟嘟連哄帶親好一會兒才算讓她平靜下來的鄭義則是接著和導演製片人說工作的理由終於脫身。
而鄭義再見到藍導和製片人老張的第一句話就是:
「分組!必須分組!立刻分組!這倆娘們一天也不能在一起待!」
噗嗤噗嗤,老張和藍導先是對視,接著便都忍不住嗤嗤的笑了起來,仿佛兩個漏氣的輪胎一樣。
「義哥兒,這倆都這麼漂亮,怎麼可能是善茬?尤其是嘟嘟,長得跟奶茶妹妹多像?你還是太缺少經驗了!」
「對麼,」藍導也接起話來。
「這邊的老闆養二房三房都是分開安排的,也沒說誰把女人往一起湊。我覺得這次你拍電影,正好可以和潮汕的老闆們學一學如何管理家事。」
呵呵,鄭義無語地搖了搖頭,接著便直接化身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
「明天開始除了試拍,從早到晚都給她倆把潮汕語課排滿!我看這倆人就是閒的!明日開機,兩個月內我們解決戰鬥!後面再慢慢做後期調整。」
「也該如此。」
藍導點了點頭,隨即問出了一個自己一直關心的問題:
「鄭義,我發現你一直沒有開通微博或者其他的個人社交網絡帳號,這是有什麼特殊的考慮麼?」
「這個啊,這個是何老師給我的建議。」
說起工作,鄭義臉上的無奈和不耐煩瞬間消失,立刻換了一副模樣。
何老師的意思是,如果你沒有任何作品,開通微博什麼的,也只能放你的日常,但這其實是對一個藝人神秘度的消耗,日常不能給你帶來多少人氣,反而是會讓觀眾和網友看到更多更平平無奇的你。
所以,他給我的建議是,只要我的微博開通,就要立刻在高頻次、高質量的宣發中,一個新聞接著一個新聞地快速把人氣炒起來!
總之,每一次在社交帳號上的露面,都必須是有效發聲才行。
「我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的,所以一直就沒弄這些帳號什麼的。
藍導和老張聞言點了點頭,接著便看到鄭義忽然把手機掏出來放到兩人眼前。
「字節跳動新出了個短視頻APP,我覺得咱們劇組要註冊一個,以後相關的路透、背景介紹,在別的平台發布的時候,抖音也同步更新一下。
字節跳動很厲害的,這個短視頻平台肯定是他們重點主推的項目,到時候我聯繫一下對方的運營,沒準還能讓對方幫著推廣一下,吃點流量什麼的。」
嗯?二人把腦袋往前湊了湊,都看到了一個不太熟悉的APP。
對這些東西比較了解的藍導立刻問道:
「類似快手?」
「呃,像,但不一樣。抖音,更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