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之畔,樓閣佇立,半隱於靈霧之中,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何玄明將打探來的消息整理了一番,方才開口。
「玄微宗明面上主攻東南,以及南方荒域,不過暗地裡,也在往西方和西南派人。」
「哦?」寧箏抬眸,有些詫異,這跟此前紀憐影說的有些出入。
「這兩路人馬都不多,由幾位內門長老牽頭,分別組建幾支小隊,彼此之間也未必知曉對方的具體安排,我費了好一番功夫,托人送禮,才摸到一點消息。」
「依我看,玄微宗的第一步,本應當也是想往閬苑靠,不過這個方向,盤踞的妖獸散修,太多了,要想開路,需要拿太多命去填,玄微宗估計也是想借力。」
寧箏神色微動,想了片刻,就明白過來,這一次拓荒,玄微宗給其他勢力留下的,實際上也就只有西南這個方向。
拓荒是要死人的,最危險的地方,玄微宗自然不會親自去。
何玄明繼續解釋道:
「閬苑州,距離昆吾州約四十萬里,那片地界以靈植聞名,奇花異草無數,靈藥儲備極豐,甚至有秘法能夠催生靈藥,若論物產豐饒,在離塵域北方七州之中,都足以排在前列。」
「相較而言,閬苑州的消息更為明確,靈資也更為豐厚,與之相比,昆吾州實在貧瘠,此前也經常有修士冒險穿過荒域,前往閬苑州,帶回一些靈草靈藥,用來交換靈資。」
「不過也正因如此,這一面盤踞的妖獸以及各方旁門左道也最多,玄微宗若真能打通前往閬苑的商路,日後昆吾州的局面,勢必會大不相同。」
古鏡此前給的坐標,就是在這一條路徑之上。
「要走玄微宗的路,得先拜個山。」寧箏沉吟片刻,開口問道:「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聞言,何玄明當即頷首道:「倒是有一位合適的。」
「玄微宗內門長老,范琅玉,法號靈雲真人,築基十重,無瑕境。」
「此人主動申請,往後會留在分支一脈,正準備另立山頭,招攬一些人手,組建自己的班底。」
寧箏看了他一眼:「這條關係,確定能走通?」
「相對還是可靠的。」何玄明點頭:「只要有靈資開路,不是問題。」
「此人根基頗深,是傅九淵一脈的人,在玄微宗內有些分量,有個毛病,相當之貪,且聲名遠揚。」
說到這裡,何玄明補充道:「但只要願意給靈資,許多事情此人都肯辦,且底線也比旁人低得多。」
聽完,寧箏倒是覺得此人頗為合適,貪並不可怕,有想要的東西是好事,投其所好,就好打交道。
真正麻煩的,是那種既不圖名,也不圖利,還要拿一套規矩道理壓人,這種人最不好應付。
「再打聽一下,若是合適,我便備一份禮,登門拜訪。」
寧箏隨口回道,而後眉心微皺,開始發愁。
此前煉製築基丹,她有了一些收益,可定製兩件中品法寶,便幾乎耗去了大半,往後修行,買丹藥,購置靈材,拓荒途中還要應付各種突發情況,無論哪一樣,都要靈資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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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第一次去拜山,出手不能太寒酸,至少得是重禮才是。
靠煉丹賺錢,終究太慢,一爐丹藥動輒耗費七八日,算上調息準備,一來一去,便是一旬,若是煉製更高階的靈丹,耗費的時間只會更多。
寧箏一聲輕嘖:「還是得找個來錢的路子。」
她後面要走的路還長,總不能一直靠煉丹換靈石,往後煉一些築基修士服用的靈丹,動輒要枯坐一月,都在給旁人做工了。
這次拓荒,倒是一個機會,只不過,荒域雖大,遍地靈材,可要將東西帶回來,也得冒不少風險。
聞言,何玄明略一遲疑,小心開口:「要不……先將後十年的稅收上來?」
寧箏抬頭,有些詫異。
何玄明解釋:「雲隱門眼下領著這麼大一塊地盤,麾下附屬勢力,一些小世家也不算少,各家這些年多少都積攢了些家底,提前徵收個十年稅賦,總能擠出一筆靈資。」
寧箏沒有立刻回答,這確實是個辦法。
雲隱門如今名義上的地盤,遠超從前,若真要往下收,多少能收回一些靈石。
可問題也恰恰在這裡,如今昆吾州局勢未定,各方勢力剛剛依附玄微宗,許多人都在觀望。
雲隱門本就不算什麼大勢力,若是突然重稅,逼得某些小勢力走投無路,很有可能會生變。
她若坐鎮還好,一旦她離開昆吾州去拓荒,雲隱門便只剩方洵等人,真出了什麼事,遠水救不了近火,雲隱門只怕有滅門之險。
寧箏緩緩搖頭:「此事急不得,跟硬搶也沒什麼分別,而且容易激變。」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過了片刻,何玄明再度試探開口:「實在不行,那便只能搶了。」
寧箏愈發詫異:「搶?搶誰?」
何玄明整理了一番思緒,將這些時日打聽來的消息,一一道來。
如今玄微宗正在整合昆吾州各方勢力,遷宗之事也已逐步推進,分支一脈的地盤重新劃定,自然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
有些勢力原本占據靈脈,傳承數百年,如今卻被玄微宗划去了別處,有些宗門本就與鄰近世家不睦,趁著這次機會,更是生出許多爭端。
其中最麻煩的,還是原本與玄微宗並立的幾家大宗門,也就是如今的劍閣、隱天峰、月樓。
這些勢力如今名義上歸入玄微宗麾下,可內部的恩怨並不會因此消失,舊勢力改名,重新劃定地盤,利益重新分配,反倒將許多積壓已久的矛盾一併翻了出來。
近來已有幾位築基真人死得悄無聲息,屍骨無存,兇手都無從查起,而這,還只是明面上能聽到的消息,暗中的衝突,更為激烈。
說到這裡,何玄明壓低聲音:
「眼下昆吾州看似已經一統,實則暗流洶湧,方今世亂,人心不一,但凡有利害相爭,便有隙可乘。」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以往寧箏來錢最快的時候,大多要手染血腥,這是他撿儲物袋得來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