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之間,嘶吼震天,喊殺聲不斷。
諸多修士交手,神通術法橫飛,靈光如雨,雷火寒霜並涌,照得大日失色。
這位驚弦真人,不負其名,不動則已,動如驚雷,就如那弦上之箭,一觸即發,發則必中,中則必殺。
異雨真人腦海中思緒電閃,隨即迅速回過神來,眼下不是發愣的時候,抬手駕馭飛劍撕開法陣,前往援助其餘人。
眼前這人怎麼看都不需要她來幫忙。
寧箏同樣沒有多言,轉身朝另一處戰場掠去。
那裡,兩位同行的修士,正被三名山野修士圍殺,其中一人已身受重傷,護體真元搖搖欲墜。
寧箏沒有絲毫遲疑,抬手一掌,赤金光芒驟亮,照徹山林。
一輪大日虛影橫空而現,煌煌灼灼,滿山草木盡燃。
遠處三人臉色驟變,一時間難以變招,無法抽身後撤。
轟!
焰光炸開,四散迸射,火星飛濺,噼啪作響,所及之處,草木焦卷,土石迸裂。
兩道身影當場被拍入地底,護體真元潰散如煙,被一掌打成了灰燼。
最後一人雖勉強撐住身形,亦被餘波震得倒飛數十丈,面如金紙,五臟移位,大口咳血。
吞了一頭四階上等妖獸的底蘊,不光是真元暴漲,寧箏的體魄根基亦有了長足的進步。
眼下的她,殺築基三重,已如路邊拔草。
最後一人滿臉駭色,踉蹌起身,向著山林遁去。
寧箏掃了一眼,眸如鷹隼,寒光一閃,抬手握緊長槍,猛然擲出。
咻!
槍鋒撕裂長空,勢若奔電,那人尚未遁出十丈,便被一槍貫背,釘死在大地之上。
不過片刻之間,她已是連斬五人,戰績彪炳。
玄河真人敏銳察覺到了局勢變化,抽空望了一眼,發現是寧箏出手,心頭劇震。
他原本還以為,對方不過是依仗背後人脈,加入這支隊伍混些拓荒之功,一路上也不見其出手,未曾想,竟是藏得如此之深。
很快他便重新收斂了心神,現在遠不是鬆懈的時候。
方才一個照面,他們已經死了三人,眼下的局面,依舊是劣勢。
「朝西北撤,先破陣,再斬敵!」
他掃了一眼四周,再度厲聲提醒,讓眾人向著寧箏的方向靠攏,那處於後方,眼下也暫時是一片安全之地。
原本被分割開的幾處戰場,當即開始緩緩向寧箏所在的區域靠攏。
前來伏殺的諸多山野修士,也意識到了不妙。
他們自以為早已探清這支隊伍的實力,唯獨沒有料到,這看著修為最低的女修,會是一塊如此難啃的骨頭,卡住了喉嚨。
「先斬了她!」
一道冷喝自山林深處傳來,很快便有一位築基中期的修士,自戰場勉強脫身,朝著寧箏撲來。
她抬眸望去,一名中年男子,大步邁過山林,直衝她而來。
此人身形極高,很是魁碩,肩闊如門,筋骨如鐵,周身真元凝實如山,沉厚磅礴,穩如磐石。
人未至,便自有一股凜冽之氣,撲面而來。
築基四重,立柱境!
築基四重,與前三重之間,有著一道明顯的分水嶺。
前三重壘元築台,將丹田玉樓的根基初步打下,而到了第四重,便是立柱。
玉樓台基四角升起靈柱,地水火風四大根基逐漸穩固,施展神通,威能亦會隨之暴漲。
這是根基上的蛻變,不是單純多積累一些真元便能彌補的差距。
灰袍男子目光落在寧箏身上,眼中滿是陰沉之色,沒有絲毫廢話,抬手一握。
一柄厚重的漆黑大斧憑空顯現,斧身沉凝如墨,斧刃泛著幽冷寒光,一眼便知是中品法寶!
寧箏眸光微凝,握緊了手中長槍,眼前之人,不是此前那幾個築基三重能夠比擬的。
轟!
灰衣男子一步踏出,身形暴起,黑色大斧迎空劈落,真元凜冽似刀,狂風驟涌。
寧箏抬槍相迎,欲試探此人深淺。
鏗!
槍斧相撞,火星炸開。
一股沛然巨力沿槍身傳來,寧箏腳下山石寸寸崩裂,整個人向後滑出十丈不止,於山巒之間,犁出兩道半尺深的長痕。
她手腕劇烈發麻,交手一瞬,幾乎完全握不住手中長槍。
此人與尋常修士不同,另外還精修了煉體之法,否則絕不可能有這般巨力!
荒域之間的修士,果然不同尋常,論真元渾厚,此人也遠在她之上!
換成尋常築基三重修士,即便有中品法寶在手,此刻只怕早已被劈殺。
灰袍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這一斧,他雖留了三分力應變,但尋常築基四重的修士硬接,不死也要重傷。
這女子看著平平無奇,竟然只是退了幾步?
「果真有幾分手段。」
他一聲低語,身形再度前壓大斧接連劈下,重若千鈞的巨斧,在他手中,宛若片羽輕鴻,揮出了殘影。
斧影交錯,彈指之間,便封住了寧箏的前後退路。
寧箏沒有硬接,心神沉入丹田,開始調馭煞霧。
正面硬拼,她不可能是此人對手,她身形一晃,遁入陰影之中,驟然出現在灰衣男子身後,槍鋒直刺後心。
灰袍男子似有所覺,猛然轉身,黑斧橫掃。
轟!
槍斧再度相撞,寧箏再一次被震退數丈,一縷縷煞霧,已然混在火光之中,散入了方圓十餘丈。
寧箏不敢肆無忌憚地施展此法,煞霧對於築基修士的玉樓,影響極大。
若是波及太廣,不分敵友,傷到了太多人,搞不好今日在場的人,全都要死。
灰袍男子臉上多出了一絲凝重:「好身法。」
他方才完全沒有察覺到寧箏的靠近,只是多年來刀口舔血的靈覺,讓他下意識反應了過來。
而且他的修為,遠比眼前之人強得多,高了兩個境界,如今打成這樣,他已是輸了一步。
不過,眼下不是感慨的時候,再不儘快將這些人殺完,隨時都會發生變化。
築基修士的靈血,飄散太久,會引來不可預知的大妖。
這片深山大澤,有太多不可預測的風險,甚至有妖王盤踞。
念及此處,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周遭數十丈內的靈氣,一口吞入腹中。
一瞬之間,他肌膚赤紅,如烙鐵灼燒,周身熱浪蒸騰,殺意凜冽,氣血沸涌如潮,遠隔數丈,都能清晰聽見其體內潮水起落之音。
他身形暴漲,憑空漲大了一圈,筋肉繃緊,青筋虬結,骨節噼啪作響。
整個人好似一頭被激怒的凶獸,蓄勢而發。
他正欲前壓,便忽感丹田一陣絞痛。
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