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窟之中,一片幽暗。
寧箏循著古鏡的感應,在洞中來回尋覓數圈,最終停在一塊巨石面前。
石頭足有數丈高,通體灰褐,表面布滿塵垢,乍看之下,與地窟中的尋常山岩並無區別。
她嘗試伸手觸碰,丹田之中的古鏡一陣滾熱。
不會錯,就是此物。
寧箏沒有遲疑,抬手將巨石收入古鏡空間,隨後又順手將洞中生長的幾株龍涎草一併採下。
這幾株靈藥品相不俗,年份也足夠,足以用來煉製築基修士所需的靈丹。
做完這些,她方才轉身出了地窟。
地窟之外,秦無咎等人已經收起法陣,正在處理土龍的屍身。
見寧箏出來,秦無咎眸光微頓,詢問道:「道友要尋的靈藥,可到手了?」
「略有所得。」寧箏頷首:「此次有勞諸位出手相助。」
「不過一頭五階妖獸,舉手之勞罷了。」
秦無咎擺了擺手,並未放在心上,眼下寧箏請他幫忙,倒是讓他輕鬆了不少。
至少眼下這個,不是什麼難事,等日後離開荒域,這位驚弦真人,再有什麼為難的事情,他也可以斟酌回話,不至於不好推辭。
寧箏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土龍身上,眼底微熱。
這可是五階中期的妖獸,論價值,遠非此前那頭築基三重的妖獸可比。
如此龐大的身軀,想來必定蘊藏著極其驚人的精粹,若能將其投入絳靈鼎之內,盡數煉化,凝出的血丹,必定能讓她的修為以及底蘊,更進一步。
眼下荒域,危機四伏,修為提升的越快越好,這是萬萬不能錯過的。
念及此處,寧箏當即開口:「秦長老,這頭土龍的屍身,可否賣予我?」
秦無咎略感意外:「道友想要?」
「嗯,我想煉一爐寶丹,恰好能用得上。」
秦無咎頓時明白過來,含笑點頭:「既如此,自然可以,不過,這頭土龍價值不低,具體如何處置,還需按照拓荒的規矩來。」
這頭土龍價值不菲,若以中品靈石結算,至少也要四五萬,折算成下品靈石,更是四五百萬之巨。
對築基修士而言,也已是一筆相當大的收入,方才幾人都出了力,也不好隨意分配。
寧箏頷首:「我出靈石買下。」
幾位築基真人三言兩語,很快定了價格,雙方很快商議妥當。
最終,寧箏花了四百二十萬靈石,將這頭土龍買下,好在她如今身家豐厚,倒也不至於拿不出來。
很快,她清點靈石,當場付清,這份靈石,她花得沒有半分心疼,主要不是自己辛苦攢的。
秦無咎收下靈石,與一旁幾人分了分,將土龍屍身交給了寧箏。
寧箏抬手一招,將其收起,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已然達成,那塊巨石,等回去之後,再慢慢處理也不遲。
轉眼之間,一行人重新回到原先的路線,收斂氣息,繼續趕路。
眾人繼續向前,沿途搜尋靈脈,偶爾採集些靈藥,很少主動獵殺妖獸。
此地妖獸關係錯綜複雜,許多看似獨行的妖將,背後都牽扯著族群,誰也不知道,隨手殺死的一頭妖獸,會不會引來一群同類,甚至驚動某位妖王。
方才出手圍殺土龍,已經算是主動越界,這也是看在土龍盤踞之地與眾人規劃的路線並不衝突,加上這種妖獸,往往獨居,不會有什麼牽扯,秦無咎方才會決定出手。
…………
…………
轉眼,天色入夜,夜晚活動的妖獸極多,且大多是掠食者,不太安全,眾人尋了一處狹隘山澗,布下法陣休整。
荒域幽深,古林蔽月,山風穿林而過,帶起陣陣低沉嗚咽,四下寂寂,唯餘風嘯葉響。
寧箏盤坐在負山犼開闢出的山洞之間,將一縷神念沉入古鏡空間,抬手一招,巨石頓時浮現在身前,古鏡微熱,再度活躍了幾分,吸納靈氣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寧箏沒有遲疑,抬手凝聚真元,化作鋒銳靈刃,小心剝落石塊表面的岩層。
石屑簌簌落下,隨著不斷深入,石塊內部漸漸顯露出一抹暗沉的金屬光澤。
寧箏眸光微動,加快了動作,一層層岩石被剝開,終於,一件被厚重泥垢包裹的長條狀物件,浮現於眼前。
那是一柄刀,刀身狹長,形制古樸,通體鏽跡斑駁,原本的紋路都幾乎被遮蔽,刀身沾著厚厚的塵垢,隱約可見幾道殘缺的刻痕,一眼望去,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扔在路邊,只怕連凡間的鐵匠都未必願意多看一眼。
寧箏伸手將它拿起,入手極沉,以她如今的氣力,都險些未曾拿穩,比之此前那柄巨斧,都要重得多,
她屈指輕輕一彈,將塵垢盡數震碎,顯出了刀身真容。
刀刃偏薄,其上有些細微豁口,似是砍卷了刃,怎麼看,都不像一件了不得的寶物。
就賣相上來說,比絳靈鼎差得遠了。
寧箏沉默片刻,將刀翻轉過來,仔細觀察刃口,鏽跡斑駁,刀鋒暗鈍,一時間不禁挑了挑眉。
費了這麼大工夫,古鏡指引她找到的,竟是一柄鏽刀?
這東西,砍人會不會痛呢。
寧箏盯著刀身看了片刻,最終還是收斂心緒,不再多想。
古鏡來歷神秘,特意指引她尋到此物,絕不會毫無緣由,究竟有何玄妙,眼下看不出來,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她嘗試著逼出一滴精血,落在刀身之上,血珠滾過,順著刀面滑落,似珠滾玉盤,滴在地上。
沒有異象靈光,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寧箏眉心微蹙,又折騰了幾個方法,隨後面無表情地將其收起。
既然看不出名堂,便先留著,反正也不占地方。
處理完古刀,她的神念轉而落在降靈鼎之上,搓了搓手,有些期待,這才是重中之重。
按照此前的經驗,今夜過後,她的修為又能大漲一截了。
寧箏心念一動,土龍龐大的屍身隨即浮現,落入鼎中,靈光升騰。
滾滾熱浪翻湧之間,土龍的血肉逐漸融化,精氣被一點點剝離提煉,凝成一團團濃郁的精粹。
一霎間,靈光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