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靜岡的夜靜悄得可怕，城鄉結合部的城市大抵都是如此，似乎永遠沒有東京那般的繁華永夜，但也不像小鄉小鎮那樣嫻靜安寧。
卡在中間，不上不下的。
狹窄的公寓中。
大腦袋的老電視機還在孜孜不倦的播放著一檔深夜飲食節目。
「obaachan，嗯，我今天在同學家，太晚了，就在這邊留宿…女同學啦，明天？明天是周末。」
綾子叨叨絮絮，和外婆老人家說著。
就聽吱呀一聲。
浴室隔間的門被打開了來，熱氣率先撲騰而出。文豪少女的身影從霧氣中鑽里出來。
她換了一身比較居家的睡衣打扮，常年紮成麻花辮子的長髮濕潤絞纏，這些髮絲之間，是她那張沒被黑框眼鏡遮掩住的瓜子臉，臉型近乎完美，五官也足夠立體。
綾子呆了一下，卻是有些走神。
沒想到自己這位平時看起來有些土氣陰暗的「好朋友」，褪去了白日的裝扮，竟然，有那麼一些些好看。
她眨了眨眼，目光又往下移了移…
唔…嗯…
好像。
發育得很不錯的樣子。
屬於穿衣顯瘦，脫衣就…咳咳咳的，類型了。
她倒是想起了她念國中時，有個同班同學就是因為發育太早太成熟而被人排擠的。
當時班上那幾個無良男生還總是給人家取個「奶牛」一類的外號。
「…你，真的要留宿啊？」文豪少女用毛巾裹住腦袋，又用一隻手隨意的梳理濕漉漉長發。
…有一說一，長頭髮打理起來真的太複雜了。
「啊？有什麼問題嗎？」綾子反問了一句。
「…沒有。」
在日本，尤其是像靜岡這樣的小地方，在同學家借宿，好像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文豪少女生怕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就沒拒絕。
但小屋子裡只剩兩個…女孩。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一些些…旖旎的。
至少在「她」的視覺里。
綾子自是沒有察覺。
頓了頓，又聽千野璃月問道：「你剛剛，是在跟你姥姥通電話？」
「啊，對啊。」綾子點頭，自顧自又說：「我爸媽，從我很小的時候就在東京工作了。他們工作會比較忙，我從小就是跟姥姥一起長大的……那家便利店，就是姥姥在經營的。」
日本這邊也會把外婆喊做姥姥，但也是比較文雅的叫法了，而且很罕見。
「這樣。」少女點了點頭，又有些扭捏。
氣氛一下子又變得有些古怪了起來，本來，空間就不大，住一個人都挺勉強的了，現在還多了這麼一人。
靜了靜，又聽文豪少女問道：「你平時去別人家留宿，一般要做什麼？」
綾子：「……」
你是主人你問我啊。
又見她一臉真誠發問的樣子，她又忍不住好笑。
「能幹什麼？」
無非就是女子夜談，說些學校里的趣事，男生女生，又或者聊聊成績，某某老師云云。
不過…她已經有多久，沒有遇到過能聊這些事的朋友了？
綾子抿了抿嘴，卻是笑笑。
救贖什麼的，通常也都是雙向的。
「綾子…你要不要…洗個澡？」文豪少女又指了指浴室。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也行。」
「可是我沒有額外的浴巾。」
「用你的也可以啊。」綾子又笑。
文豪少女微微有些囧，她倒也不是沒接觸過女孩子。只是像如今這般毫無戒備的親昵和自然…卻是從沒體驗過的。
誒，不是說好的女生之間都是勾心鬥角，各種宮斗嫉妒，四人五群六個小團體的？
她撓了撓頭，還是把浴巾遞過，想了想，又翻出另外一套沒穿過的睡衣。
「…這個，有些小了，我沒穿過的。」
綾子點了點頭，看了看，卻挺意外。
有些小？哪裡小了？
……
話題再多的好友也總會在某個時間裡忽然間的沉默下來。
等都電視上的深夜節目也播放完後，房間裡終於徹底的安靜了。
窗外是靜岡的夜色，也早就看不到了那地標性的富士山。
綾子慢慢吞吞洗好了澡，又換了睡衣出來。
只有幾平米的小公寓，兩床被褥早就已經鋪好了，矮桌收拾到了一旁，空間倒也足夠。
文豪少女靜悄悄蜷坐在褥被上，見她出來，只是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看著雜誌。
綾子抿了抿唇，拿過手機，刷起了貪吃蛇。
…沒法子，這年頭手機屬實沒什麼太多的功能。
一時無言，兩床被褥隔得還是蠻遠的，只是依稀能嗅到一點點彼此身上獨屬於少女的溫香。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股味道，入了夜之後就會有些變化。
偶爾還聽見翻身的動靜，還有一盞功率很微弱的檯燈，在搖曳著微光。
終究，還是綾子忍不住，先開了口。
「你是什麼時候入坑Yu-Gi-Oh!的？」
Yu-Gi-Oh!就是遊戲王。
文豪少女卻是笑笑。
她初次接觸遊戲王，是在當地小縣城的一個點播台里，當時點播台里就有幾部動漫作品可以點播，電話打過去，按照操作點播。不太記得一集是多少錢了，反正那個月電話費貴得要死，她還被家裡人訓了一通。
她便是這樣一集一集的看完的。
想了想，便道。
「決鬥王國，貝卡斯？」
「哎哎，我也是這個篇章入坑的。不過我覺得還是決鬥都市的部分精彩一點。」
早起的遊戲王就是嘴炮，倒了決鬥城市篇才稍微有了基礎的概念。
怪物星級，犧牲召喚，場上沒有怪物便可以直接攻擊玩家本體等等，才有了基本的雛形。
「神卡沒意思！」文豪少女就道。
「為什麼。」
「屬性膨脹，戰力崩壞了呀。」她就眨眼。
屬性膨脹…戰力崩壞。
這樣子的形容，放在當下倒還挺新鮮的。
綾子好笑，眨了眨眼。但最起碼吧，這位文豪大小姐至少是看過原著的，不像有些口口聲聲自稱的愛好者，連基本設定都搞不清楚。
她自是不曉得，屬性膨脹戰力崩壞云云，在後世大長篇的漫畫裡早就已經司空見慣了。
《海賊王》，《火影忍者》，《死神》，《妖精的尾巴》…哪個沒崩過？
總之。
聊著聊著，氣氛倒也融洽。
不知不覺，倒是慢慢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間，又忽見身旁的身影立直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
「我的面碼啊~~嗚嗚嗚嗚…」
文豪少女：「……」
後勁這麼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