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水。
雅美醬捏了捏自己的小腿,然後又很自然的從跪坐,變成了鴨子坐。
就是那種很少女的坐姿!
日本女生普遍的羅圈腿,要麼內八,其實很大程度上就是坐的姿勢害的!
千野璃月打了個哈欠,又到浴室裡邊洗了把臉,才稍顯精神。
旋即又有些無奈,傍晚趴著睡了一會兒,晚上怕是又睡不著了…網文作家的作息,就是這麼的古怪。
「下戲了?」她偏了偏頭,問。
雅美醬嗯了一聲,忽又想起了什麼,問道。
「突擊檢查,檢查作業!」
她說著,伸了伸手,倒是一副老師做派。
璃月好笑,搖了搖頭,又在包包里翻了翻,這才把前幾日的模擬成績給拿了出來。
「這麼好?」雅美醬看了一眼。
「嗯。」璃月嗯了一聲,「應該是過東大線了。」
「還東大,這才統考而已,還有校考呢,還要加油。」雅美就道。
璃月斜斜睥睨了她一眼,又問:「你當年念的是哪個大學?」
…社會大學。
大明星撓了撓頭,就不說話了。
她其實也就數學還行,還是因為之前有部戲拍攝時,因為一個角色需要的緣故,她補了一段時間的數學課。
其他的卻是早就已經忘光光了,特別是文科課類,她日本國語賊爛。
又靜了靜。
雅美忽然又開口道。
「在靜岡縣的戲,準備要拍完了。」
「哦…」璃月嗯了一聲,「準備要走?」
「是啊,要回東京了。」雅美就嘆氣,聽著有些幽怨。
「東京不好麼?」璃月就問。
「東京很好啊…就是…」她撇了撇嘴,但半天形容不出個所以然來,難為她那超爛的日本語水平了。
鄉愁嘛。
璃月抿了抿嘴,卻是笑笑。
「還是靜岡好?」
「靜岡也不好。」她搖了搖頭,「這次回來,總感覺很多東西都變了。」
璃月搖了搖頭,卻道:「靜岡沒變,是你變了。」
哎呀。
雅美愣了愣,頓時又笑:「哎呀,你還是老樣子,說個話老氣橫秋的。」
璃月自是不理她。
又過了會兒。
她又喊道:「學妹?」
「嗯?」
「之前吐槽你寫的爛,不好意思啊。」她吐了吐舌頭。
嗯…是指《重生日本當學霸》嗎。
璃月撓了撓頭,主要確實好像是真寫得不行。
「還有…你寫給我的那些人物理解,很有用喔!尖子生。」雅美就咯咯笑道。
璃月哦了一聲,又笑:「你也幫我複習了數學。」
雅美恍惚了一下,又嘻嘻一笑:「也是…扯平了。」
《我的妹妹》這部劇,雅美的人設就算起來了,估計也還得撲街,質量太遜了主要是。
說起來,日劇也曾有過一段時間是很好看的,什麼題材都有,戀愛,喜劇,不良少年,懸疑刑偵,律政,醫學之流…後來也跟國內一樣,被AI打死了。
「對了。」她又想起了什麼,又問道:「…為賦新詞強說愁?」
璃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這句…是詩嗎?」
「嗯…是。」璃月點頭。
「那全篇是什麼。」雅美又問。
璃月想了想,還是念完了: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
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
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噝…」
雖然從中文翻譯成日文多少有些模糊的詩歌本來的意境。
但只要願意正視歷史的日本人都知道,日本的不管是緋句也好,詩歌也好,基本都是延續了漢唐風韻。
所以嘛。
多多少少,還是能讀懂一些的。
「…天涼好個秋,天涼好個秋。」雅美醬眨了眨眼,細細品著這句話。
璃月卻是笑笑。
國內的詩詞歌賦,各種精妙,自是無需贅言。
日本的和歌,緋句,卻也有著一種很微妙的味道。
木心在《文學回憶錄》評價得就很對:「日本的和歌,緋句。很淺,淺得很古怪。又很輕,很薄,半透明,紙的木的竹的。就日本味。既不宋也不唐,也不像國內的白話詩。不見哪兒有力度,深度,或有智慧出現。」
但就是這樣的,有的時候要寫,還當真寫不出來。
「哎,跟你聊這些,也就是對牛彈琴。」璃月就笑。
「什麼嘛!」雅美就不樂意。
她還是能讀懂的,就那兩句詩:為賦新詞強說愁,卻道天涼好個秋。
這就是很純粹的文字之美了。
又拌了兩句嘴。
雅美又哀嘆了一聲:「真不想回去…東京啊。」
東京是個巨大的絞肉機,打卡上班無聊活著的牛馬,看似光鮮亮麗實在壓力極大的白領,甚至是偶像,藝人。
深處其中的傢伙們儘管有的時候會儘量說的風輕雲淡,但方方面面的壓力還是遠比敘述中的要來得沉重得許多。
「我回去了,你會來東京找我嗎?」雅美又問。
「…不會。」
「絕情的傢伙。」雅美哼哼。
「…趕緊回去吧你。」璃月就送了她一個白眼。
她也不惱呢,跟初次見面一樣,笑嘻嘻的,像個抖艾拇。
如果自己,每天下班回到家裡邊,都有這麼一個孩子,或許是妹妹,或許是姐姐,哪怕是遠方的某個表親…能在工作之餘,拌一拌嘴,吵個架什麼的,心情也會舒服了不少。
日本的孤獨症很嚴重,哪怕是生活在東京,大家卻也都是孤獨的。
可能這就是家人存在的意義吧。
又坐了一會兒,實在是太晚了。
雅美看了看時間,又起身道。
「行了,那我回去了。」
「哦。」璃月聞言,也起身。
「喲,稀奇,還要送我啊?」雅美眨了眨眼。
璃月沒好氣的從旁取過黑色塑膠袋:
「順路下去丟垃圾。」
「…咦,你這人。」雅美哼哼唧唧,又撇了撇嘴。
「……」
夜已深。
靜岡的街頭,甚至有些路燈都已經暗下。
那很傷人的小學妹就真是下了樓,把黑色塑膠袋丟到了垃圾桶里,就不動了。
「你就不知道送送人!」雅美氣鼓鼓的。
「哦,慢走啊。」她揮了揮手。
雅美瞪了瞪眼,好一會兒,又吃吃笑了笑:「算了。」
「嗯吶。」
「你不來東京,我就回來看你。」她又說。
「行拉。」璃月嫌棄。
「我真走啦。」雅美又說。
璃月就不理她了,一直揮手,像趕人似的。
哎…
雅美皺了皺鼻子,這才邁著輕巧的步子走遠。
但沒走出幾步,她又回頭:
「哎,學妹,很高興認識你!下次再見哦!」
落夜的街燈昏暗,在地上拖出她長長的倒影。隔著老遠,也能瞧見她的笑容,卻像是春怒下櫻花樹,熱烈而又洶湧。
璃月怔了一下,旋即又笑了笑:
「行吧。」
「怎麼啦?」她其實也沒走多遠,卻又大聲嚷嚷。
「再送你一句詩。」璃月就笑: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啊。」
——原神鍾離!
雅美這次,就真聽不懂了,莫名其妙: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來著的?少年出去買酒,結果帶著桂花回來,還學會了游泳?
亂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