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最後，也是新年的開始。
昨日又下了一場冬雨，凍得人渾身發寒。千野璃月是在暖爐桌里睡著的，整夜整夜都沒關。
誰知道翌日早上，居然出了太陽。
她伸了伸懶腰，看著那明晃晃的日光，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統考就要開始了。
她看了看日曆上的日期，打了個哈欠。
日本很多小說，動漫，影視作品，會給人一種錯覺：全國統一考試，是在自己高中校內考的。
其實不然。
如果是在東京，各大大學的教室，不管是國立，公立，還是私立大。都會成為絕大多數考生的考場。
如果是在靜岡這樣子的小地方的話，會是是縣市教育局，租借幾所高中校舍當考點。本校學生幾乎不會在自己學校考統考本番，每個學生的考試地點也是被打亂的。
有幾個沒接到監考任務的老師，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在line上邊叮囑：「身份卡和准考證帶了沒有，2B鉛筆帶了沒有…」
倒是孜孜不倦。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有的學生嘻嘻哈哈的應付，也不知道到底記沒記得。
看了一眼時間，這才模模糊糊的去了浴室，洗漱刷牙。
等裹上了一套厚厚的羽絨服，她才活動了動身子。
本子JK是真牛，靜岡這段時間基本都是五到六度的天氣，居然還有穿短裙和絲襪的…
比如綾子。
不過按綾子的說發。
那玩意不叫絲襪，是棉襪，穿起來很暖的。
emmm…
雖然已經女裝了很長時間，但對於絲襪，她還是頗覺牴觸！
主要是，這玩意兒是她前世的XP啊…
看別人穿還可以！自己穿就…
咳咳！
還沒收拾好呢。
桌子上的手機就已經嗡嗡響起。
本以為是鬧鐘，結果拿起一看，卻是美咲的。
「快下來！」一接通，就聽到她在電話裡頭嚷嚷。
便有些好笑。
背著書包，下了樓，假小子部長支著個單車倚在了那裡，正咧著嘴笑。
「我送你去考場！」她說。
房東老太太也在那兒，見她下來，卻是拿了份便當遞過。
「早餐便當。」老太太說。
「謝謝。」璃月點頭，看了一眼，是豬排飯…
汗…
話說日文里「豬排飯」（かつ丼）的「かつ」與「勝利」（勝つ）同音，都屬迷信，跟國內高考穿旗袍吃馬蹄糕似的，求個心裡安慰。
「走啦。」她自然不會拂了老太太的好意。
自打她開始按時交租之後，和這位看似古板的老太太，關係倒是越來越好了。要不然那舊的暖爐桌也不會…
美咲熟練的支起了自行車。
她往后座一座，又咦了一下，只見常坐的后座上，居然墊了層軟布墊子。
「美咲。」
「啊？」
「你真好。」璃月說：「要是我是男的我都娶你當老婆了。」
美咲：「？」
你是不是攻受分不清楚啊！
璃月就往坐墊上一坐。
她的考場是在另外一所高中，離這不遠，十幾分鐘就能到了。
「不要緊張！平常心！」美咲給她加油，只是聲音聽起來好像比璃月還緊張。
璃月就笑：「沒事，只要我參加考試，東大就招我的。」
美咲撇了撇嘴：「你就吹吧你。」
璃月就笑，心情倒是出奇的放鬆。
美咲又說：「昨晚我跟綾子打電話，安慰她到大半夜，這傢伙，平時看起來好像蠻不在意的，其實快要哭了你知道嗎？」
「啊，這真讓人不安呀。」璃月就笑。
自行車上了個緩，很快又順暢的溜了下去。璃月緊緊抱著美咲的腰，這會兒倒是不介意對方長得比自己壯了。
拐彎至一個巷子口，身旁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日本這邊，統考也是會進行交通管制的，但沒有國內那麼誇張，只是零星一些交通警察在維持秩序。
璃月想了想，還是用手機給綾子發了個簡訊：「平常心，加油！」
她很快回：「我我我，我一點都不緊張，誰誰誰，誰緊張了？」
璃月：「……」
剛給這邊發完簡訊，璃月又收到愛依的簡訊。
「我們一起去東大！」
誒呀。
女孩子呀。
……
很快就到了考場學校，璃月看了看時間，距離開考還有50多分鐘。
美咲還在叨叨絮絮著注意的事項，比她自己考還要上心。
「得了，你比山田老頭還要囉嗦。」她就有些嫌棄。
「哎呀！」美咲就急。
這裡又片臨時劃出來的停車處，又步行了一小段距離，這才到了學校外。
考場暫時不准進，大多數陪著孩子過來的家長也等在這裡。
又呆了片刻，學校這才打開了門禁。
送考的家長和老師全都留在了校外，目送著諸多考生，進了考場。
璃月對這所高中沒什麼印象，只是聽說了應該是靜岡這邊最好的高中，本來嘛被徵用做考場的學校一般都是地區的頭部。
進了校門，穿過了辦公樓區域，然後就是聯排的宿舍，寬闊的廣場，文化牆。
偌大的教學樓乃至於樓前廣場一片靜謐，剛剛在校門外邊還有些人潮湧動的狀況到這裡卻已經只剩下靜謐了。學生們安安靜靜的看著紅線隔離出來的區域，愈發使得這所學校今天特別的不同尋常。
璃月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考室和座位，又把手機交給監考老師統一保管，回座位擺好考試工具，准考證，就坐在椅子上閉目小歇。
第一道鈴聲響起。
校園裡愈發顯得靜謐。
陸續有人進了教室，兩位面色肅板著臉的監考老師也出現，像個黑鐵塔似的豎立在教室的講台上。
日本的統考為期共兩天，一天要考四科，安排得滿滿當當的。好在幾乎全部考室都是全部是塗卡答題，基本沒有手寫論述。
9點40，是第一場，考的是地理・歷史公民，也就是社會。
這體驗好稀奇，她揉了揉眼。
約莫是她行為比較出格，畫風也和其他同學不太一樣。
嗯…怎麼說呢，就是不是很緊張的樣子。
「嗯！嗯！哼。」走到她旁邊的監考老師輕輕咳嗽了兩聲，然後骨節敲了敲桌面，有些不滿的掃了她一眼。
哎呀，在日本和別人不一樣真不太行啊！
璃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