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一月的寒假（春假）很短，而大部分高中在統考結束後，會進入自宅研修的階段。不再上普通文化課，而且允許學生在家備考大學的二次考試，不強制要求天天到校。並不等於徹底放假了。
還會有零星飯校日，提交文件，畢業式排練，班會，體檢這些，都是必須回校的。
「璃月醬！」
「愛依醬，好久不見。」美咲招呼。
「……」
璃月從美咲的自行車上下來，笑著揉了揉大徒弟的狗頭。
三人結伴，一同往教室去。
今天也沒算正式開學，是來校填寫出願（志願）的。
半路上，自然聊起了成績的事。
「璃月醬，你考得怎麼樣？」小鯨魚問。
「767。」璃月就笑。
比最後一次的模考要好一些。
「哇。」小鯨魚眨眼，「過了東大的足切線吧」
「嗯吶。」璃月就點頭。
小鯨魚比模考低了幾分，就考了826。不過挺高了，妥妥的大學霸。
到了教學樓，三人這才分開，愛依去了隔壁班。
璃月和美咲則回到了自己的教室，教室里已經來了二十多號人。
一進屋，就見輔導老師悠佳子滿臉笑容，招手道：「千野老師…呸呸呸，千野同學！恭喜你考了高分！」
輔導老師悠佳子這段時間來已經轉了正，成為了靜岡高中國文組的一名語文老師。
她對璃月的印象還停留在文藝大賽一鳴驚人的記憶里，千野老師的稱呼，一時間改不回來。
璃月笑了笑。
「謝謝悠佳子老師。」
倒是用上了敬稱。
哼，看明白了麼！男的她基本不用敬稱，妹子才會用！妥妥的百合黨！性向一點問題都沒有！
悠佳子笑著走了過來，還順便拿了一本往年的填出願用的參考書。
統考的成績單沒有公布，而且大多數人早在出成績時就第一時間查詢了。
倒是有些相熟的同學攀談起來，嘰嘰喳喳的，互相問：
「你考了多少。」
「真的假的~~」
「啊，超級不安的啊~~」
陸陸續續又來三個同學，去領了成績條和出願參考書。
悠佳子看了看，壓低聲音：「千野同學呀，是我們班統考成績最好的，第一名，在全市也有前十幾呢！」
美咲沒參加統考，有些遲鈍，直到排名說出來，她才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老師還能騙你們啊！」悠佳子就道。
美咲就不說話了。
有的時候，說一位同學成績好可能還沒有太直觀的感覺，可如果把排名列出，就很震撼了。
比如文藝大賽，拿的獎項叫什麼科學大臣賞，聽起來平平無奇，對嘛？可如果換個稱呼，科學大臣賞就等同於「全國第一」，強不強，厲不厲害？
不聲不響考了個第一名的千野璃月卻是撇了撇嘴。
嘛，日本高考！不過如此！
日本的市其實就等同於國內的一個縣，而全市前十幾，倒也沒啥。
介紹完璃月的成績，悠佳子又道：
「這本是填報出願的參考書，你們要仔細閱讀。有什麼不懂可以來問我…」她說著說著，就頓了一下，有些歉意的笑道：「…你看我，都忙迷糊了，千野同學，你跟…東大？」
她話說了一半。
璃月就點頭。
「東大的森本教授說了，校考只要去考就行。」
哎呀。
悠佳子被學生裝得又驕傲又得意，還想大聲跟邊上的同學介紹。
但不行啊！
該死的保密協議！
「老師。」邊上有個同學喊道，「這個出願…」
「來了來了，」悠佳子應了一聲，朝著璃月歉意的笑了笑，這才轉身過去。
美咲還在瞪眼。
「我看了一下去年的足切線，東大的足切線是698，你不用特招錄取也能讀東大啊」
「入場券而已啦。」璃月擺了擺手，「不管沒關係，反正我免考。」
698是報東大校考的資格，而真正錄取的，至少都是800分左右的考試怪物了。
日本每年的應屆考生也有幾百萬，而東大每年錄取，僅三千人而已。
美咲就不說話了。
雖然平時偶爾也聽到璃月和愛依兩個人在聊東大的事。但她依舊沒能從「鄰家那位平時老需要她來照顧幫忙煮飯小個子還超柔弱的青梅少女怎麼就變成東大生了？」的驚訝中回過神來——也是有夠遲鈍了，這個時候才開始震驚：
怎麼就東大了捏。
璃月翻著那本出願參考書，並沒有什麼感覺。美咲反倒有些愁緒，遲鈍如她也終於意識到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已經不復當初歸家部三人組之間的默契…
或許若干年後，她叫一聲閏土，自己卻只能叫一聲老爺…
誒，這是什麼典故？
璃月：「？」
她當然不知道美咲的胡思亂想，她還惦記著怎麼把人給弄去東京呢。
兩人閒扯著，又就悠佳子走了回來。
邊走還邊眉眼帶著笑。
「那個…」
「怎麼了。」
「你們知道愛依吧？」
「當然。」
悠佳子抿著嘴，強忍著笑意：「她考了826分，是我們本市最高。這個分數東大基本上也穩了。」
璃月嗯了一聲。
「你知道嗎？縣市裡的教育局，和我們學校，已經籌備好了愛依同學的慶祝遊行。他們準備了一輛大巴車，戴上大紅花，到時候一路放著煙花，繞著靜岡走兩圈呢。」
璃月：「……」
「古河市長是知道的，本來還想為你也安排…」悠佳子又說。
「別別別！」璃月連忙。
這種時候，她就很感激保密協議了。
「真是可惜，哎。」悠佳子又笑，「到時候估計又少不了採訪了…對了。」
她想起了什麼，又說：「古河校長說了，只要等錄取通知書下來，學校會給你們兩個，每人十萬円的獎學金。」
璃月嗯了一聲。
也不算多，但也比文藝大賽好，就特麼發個特別獎。
閒聊完，璃月這才把填好的出願書，交給了悠佳子老師。
也沒啥意外的，上邊就只寫了個東大，就任性！
一般來說，日本高中生統考結束後，出願一般都能填寫三項。
如果填了東大，之後也得填另外的兩三所私立，作為保底。
正想告辭悠佳子老師，璃月的手機忽然就響起來了。
是個陌生的號碼。
璃月愣了一下。
悠佳子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她才接起。
「喂喂，千野老師。」電話那傳來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我是藤井省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