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和人類的血液雖然已經流干，殘存的靈力卻依然不容小覷。
最主要的是，屍體實在太多了。
幾十具人類屍身橫七豎八地躺在泥濘的血地中，還有近百具妖獸屍體堆積在谷地各處。
妖獸的靈力本就比同階人類修士高出不少。
更何況這些妖獸中還有不少鍊氣八重乃至鍊氣九重的存在。
巨猿那種級別的屍體，單是一具蘊含的靈力就抵得上數十具普通妖獸。
封無邪在屍堆中穿行，右手依次按過一具又一具屍體。
饕餮鼎的吸力如同無形的絲線，探入每一具屍體的丹田深處，將殘餘的靈力一絲絲抽離。
這一次吸收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
每一具屍體能提供的靈力雖然不多，但數量實在太多了——
數十具人類屍身加上近百具妖獸屍體，加在一起的靈力和靈根精華總量遠超他此前任何一次吸收。
足足一炷香後。
封無邪將最後一具屍體的靈力抽取乾淨，緩緩站起身來。
他握了握拳頭，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在氣旋深處，五行靈根的光芒也比之前更加凝實——金木水火土五色光暈交織纏繞，每一縷都比之前明亮了幾分。
封無邪內視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靈根從玄級中品進階到了玄級上品。
吸收了大量修士的靈根精華之後，靈根終於突破了那層薄薄的壁障。
別小看這一品的提升——靈根每上升一品，靈力純度、修煉速度、術法威力都會隨之水漲船高。
而玄級上品，已經逼近了地級靈根的門檻。
而丹田中的氣旋也比之前渾厚了許多，赤紅與暗金交織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涌如潮，每一縷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鍊氣七重後期。
若不是靈力已經淬鍊過，恐怕此刻早已突破到鍊氣八重。
若是再遇到玄鐵蟒那樣的妖獸，只需數招，便能斬殺。
突破鍊氣七重之後，他終於滿足了修煉《赤炎訣》和《玄金訣》第二種術法的條件。
火行步可讓腳下生焰、短距離爆發提速。
金鋒破空則能將長劍灌注金屬性靈力後擲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遠距離取敵，擲出後還可心念召回。
這兩種術法，都是在這一炷香內全部掌握。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暢快，將目光投向谷地深處——血冥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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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一瞬，還是跟了上去。
他壓低身形，藉著密林中橫生的灌木和藤蔓遮掩，一路潛行。
好在對方留下的痕跡明顯，他並沒有跟丟。
一路之上，他還順帶采了幾株一品中級的靈藥。
那些靈藥長在樹根底下或岩縫之間，換作平時他會停下來仔細挖掘，可此刻他只是隨手摘取，收入儲物袋中便繼續趕路。
他的注意力始終掛在遠處那行人身上，不敢有半分鬆懈。
半炷香後，封無邪終於遠遠地看見了他們的身影。
那是一處開闊的谷地深處。
三面環山，只有來路一條通道，像是天然形成的死地。
谷地盡頭，一座巨大的殿宇依山而建，殿頂飛簷高挑，隱沒在灰白色的霧氣之中。
殿宇的石牆呈一種古老的青灰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泛著一層彩色的光暈。
殿宇大門被一層彩色的光幕籠罩著。
那光幕約莫數丈高，五色流轉，像是一面巨大的琉璃屏障，將整座殿宇封得嚴嚴實實。
光幕表面不時噴湧出磅礴的靈力，靈力化作細密的光絲在光幕上流轉遊走，像是活物在呼吸。
這是陣法——一座極為古老的陣法，至少存在了數百年之久，陣法的威能早已百不存一。
封無邪心中一動。
鐵劍秘境每次開啟，內部地形都會重新排列，百年來宗門弟子探索過的區域不過秘境十之一二。
這座玄靈殿被陣法遮蔽，即便有人走到附近，也會被陣法誤導，繞路而行而不自知。
這一次，是血冥用血珠削弱了陣法，才讓它顯露出來。
封無邪的目光越過光幕，掃視整片谷地。他心中最掛念的，還是白素的安危。
鐵劍宗的五名弟子被安放在谷地角落的一塊巨石後面，一人看守。
其他人正對著彩色光幕狂轟不已。
攻擊如同雨點般砸在光幕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光幕每一次被擊中，都會瞬間湧出磅礴的靈力反擊，可依附在光幕上的那顆血色珠子便會猛然一震。
血光一閃，那些反擊的靈力便消散於無形。
但每一次抵消，血色珠子便暗淡一分。
那血色珠子，正是先前在谷地中吸取了數十條人命和近百頭妖獸血液的那顆。
此刻它懸在光幕正中，表面的血紋交織纏繞，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一刻鐘後，彩色光幕徹底暗淡了下來。
那層五色流轉的光幕越來越薄，越來越淡，最後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只剩下零星的彩色光絲還在掙扎著流轉。
血冥走上前去，舉起長劍，一劍刺穿殘存的光幕。
「哈哈哈，這玄靈殿的陣法終於破了！」
隔著老遠，封無邪都聽見血冥放浪的笑聲。
那笑聲在谷地中迴蕩，帶著壓抑已久後驟然釋放的狂喜。
其他人也紛紛露出笑意，有人甚至在原地跳了起來。
一人忽然湊到血冥身前，壓低聲音問道：「血師兄，這幾人怎麼處理？」
血冥這才收斂了笑意，來到五名鐵劍宗弟子身前。
白素、李瀟瀟和其他三人被反綁著雙手，跪坐在地上，嘴裡塞著布團。
幾人驚恐不已。
白素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目光依然保持著幾分鎮定。
李瀟瀟的眼眶泛紅，身體微微發抖，顯然已經哭過。
血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聲音平淡：「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我給你們種下靈蟲，以後聽我號令。第二，死。」
幾人相視一眼，均是猶豫了一瞬。受人所控，總比立刻死了強。
她們先後點了點頭。
血冥面露一絲滿意之色。
他往腰間一拍，五隻黑色蝴蝶驟然出現。
那蝴蝶通體漆黑，翅膀上沒有半點花紋，飛行的軌跡飄忽不定。
它們在空中盤旋了一瞬，便徑直沒入幾人的天靈蓋。
白素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恢復了平靜。
李瀟瀟則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鑽進了她的腦子。
遠處的封無邪驟然色變。
這些黑蝶——和從李執事屍身上飛出的那隻，一模一樣。
黑色蝴蝶，內門弟子，鐵劍秘境。
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後腦。
他嗅到了陰謀的味道——李執事為內門弟子做事，內門弟子與血冥有關聯，血冥帶領外宗弟子混入鐵劍秘境，在秘境中設陣血祭。
這分明是一個早已布好的局。
而鐵劍宗的內門弟子，從一開始就是這盤棋中的一環。
他攥緊了拳頭，隨即又鬆開了。
他看著眼前那座巨大的殿宇——玄靈殿。
殿宇通體由一種暗金色的石材築成，在灰白色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飛簷高挑，斗拱層疊，每一根樑柱上都刻滿了繁複的雲紋和獸面，依稀能看出當年金碧輝煌的痕跡。
但歲月的侵蝕太過漫長——石牆上的暗金色已經斑駁，大片大片的石面剝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岩體。
整座殿宇像一頭垂垂老矣的巨獸，伏在山谷盡頭，呼吸里都帶著腐朽的氣息。
殿宇正門已經完全敞開，門洞高約數丈，裡面黑洞洞的，像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
門洞深處，五條通道並排鋪開，每一條都曲折蜿蜒，伸向不同的方向。
通道的入口處沒有任何標識，牆壁上的靈光到了這裡也變得微弱，彷佛連光線都不願深入。
血冥一行人站在門洞前，低聲商議了片刻。
隨後十幾人分成五組，每組兩到三人，各自選了一條通道走了進去。
五名鐵劍宗弟子也被分別押入五組之中，每組一人，踉蹌著跟了上去。
封無邪深吸一口氣，選了人數最少的那條通道，悄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