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無邪沒有多言,取出暗金長劍。
三名暗袍弟子中,一名鍊氣八重、兩名鍊氣七重。
那名鍊氣八重面色蒼白,呼吸粗重,握劍的手止不住地發顫——顯然之前與妖獸一戰受傷不輕。
封無邪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金鋒劍芒。」
暗金長劍裹著三寸金色劍芒,直取那名鍊氣八重。
劍芒鋒銳逼人,在昏暗的藥圃中劃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那人雖然受傷,反應卻依然不慢,勉強舉劍格擋。
但他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劍身上的靈光暗淡,與封無邪淬鍊過的金色劍芒一碰便潰散。
當!
長劍被震飛,在空中翻轉幾圈,鐺啷落地。
第二劍緊隨而至,劍尖刺穿了他的心臟。
那人瞪大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兩名鍊氣七重弟子還沒來得及反應,封無邪已經欺身而至。
火行步踏出,腳下火焰炸裂,他的身形在藥圃中拉出一道赤紅色的殘影。
金磚砸碎一人的肩骨,咔嚓一聲脆響,那人慘叫倒地。下一瞬長劍貫出,貫穿另一人的胸口。
前後不過數息,三人全部倒地。
封無邪收起三人的儲物袋,掌心暗色印記浮現,饕餮鼎的吸力依次探入三具屍體的丹田,將殘餘的靈力吞噬殆盡。
他走到藥圃前。
陣法已經被那三人破解了大半,彩色的光幕裂開了一道足夠一人透過的縫隙。
他順著那道裂縫將剩餘的部分震碎,光幕化作漫天光屑消散,露出裡面完整的藥圃。
藥圃中的靈藥讓他眼前一亮。
十幾株一品靈藥整整齊齊地種在玉槽中,每一株都至少有百年的年份。
葉片肥厚,根須飽滿,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靈光。
百年靈藥的藥力遠超尋常靈藥,哪怕只是一品,也幾乎堪比二品靈藥。
這一筆收穫,比他之前在秘境中所有靈藥加在一起還要值錢。
他小心翼翼地將靈藥一株株挖出,放入玉盒中儲存。
每一株都連根帶土,用靈力封住根系,確保藥力不失。
收好靈藥後,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個藥圃上。
那個藥圃的陣法比這個完整得多,只破損了一小半,而且這座陣法的陣紋結構和第一座截然不同。
第一座陣法的陣紋是環狀的,一層疊一層,靈力流轉平緩溫和,只負責阻擋外人進入。
而眼前這座陣法的陣紋是放射狀的,無數條陣紋溝槽從中心向外延伸,像一張繃緊的蛛網。
那些陣紋沿著地面、石壁、穹頂一路蔓延,最終匯入頂部一座暗淡的陣盤之中。
這座陣法,本身就是一座殺陣的觸發節點!
那三名暗袍弟子顯然已經站在了觸發殺陣的邊緣,只是及時收手才沒有讓自己被捲入。
此刻殺陣雖然沒有完全啟用,但暗紅色的光刃仍在陣法縫隙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被驚醒後又蟄伏下去的凶獸,隨時可能再次暴走。
就在這時——
一道暗紅色的光刃從空中激射而來,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股濃烈的殺伐之氣,直襲向封無邪。
封無邪猛地側身,但那道光刃還是擦著他的左臂掠過,衣袍被割開,皮肉翻卷,一道血痕從肩頭延伸到肘彎,鮮血瞬間湧出。
他悶哼一聲,連退數步,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破損的陣法。
封無邪心中一凜,轉身便要離開。可腳步剛動,他忽然頓住了。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只要不被血冥一行人圍困住,全身而退並不難。
可救出白素二人,卻沒有絲毫把握。
畢竟白素就在血冥的隊伍中,而血冥是鍊氣九重巔峰,還有一把靈器輔助。更何況白素等人還被種下靈蟲。
然而眼下這座不穩定的殺陣,讓他看到了救人的希望。
……
與此同時,血冥已經和另一支隊伍匯合,來到丹室。
他們剛從靈器閣出來,頗為狼狽。
幾人的衣袍上滿是焦痕和撕裂的口子,其中一人甚至被燒去了半邊袖子,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膚。
血冥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顯然遇到了棘手的陣法。
鐵劍宗的弟子不知何時已被他喚醒,此刻正跪在血冥面前,戰戰兢兢地敘述著自己在靈器閣中看到的一切。
聽完那名弟子的敘述後,血冥的臉色徹底陰沉了起來。
「你是說,他一個人殺了王輝三人?」
「是……是的。」那名弟子聲音發抖,「那人身穿灰色雜役服飾,手持一柄暗金色長劍,還有一塊金色的方磚,修為至少是鍊氣七重後期……」
血冥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他帶來的人本就不多,如今折損過半,回到宗門恐怕他也免不了被責罰。
白素在一旁聽著,臉上露出複雜之色。
灰色雜役服飾,暗金色長劍,金色方磚。
透過那名弟子的描述,她幾乎敢肯定那是封無邪。
他竟然也進了玄靈殿,而且正在暗中獵殺血冥的人。
她的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有擔憂,有驚訝,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李瀟瀟站在白素身後,聽到「封無邪」三個字時,身體微微一顫,很快又恢復如常。
血冥猛地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冰冷:「所有人,跟我走!」
他們朝著來路匆匆趕去。
腳步聲在通道中迴蕩,越來越遠,越來越急。
封無邪收好靈藥和幾人的儲物袋,正守在藥圃入口處。
不多時,他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急促而沉重,正在快速接近。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