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器閣那兩名暗袍弟子,窮得叮噹響,連把像樣的偽靈器都沒有。
另一個倒是富裕,重力珠、龜殼、三十餘塊靈石,外加十幾株一品靈藥。
王武、王晨和藥圃三人加在一起,也跟這兩人差不多,沒什麼驚喜。
封無邪不禁有些失望,好歹是鍊氣七重、八重的弟子,怎麼只有這點身家。
他搖著頭,開啟王輝的儲物袋。
封無邪眼睛一亮。
那件圓盤偽靈器,通體湛藍,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靈力注入後可釋放水絲纏繞敵人,也可凝聚水盾防禦。
攻守兼備,品質上乘。
封無邪把玩了一瞬,能感覺到圓盤內部的靈力迴路比尋常偽靈器複雜得多。
最令他驚喜的是儲物袋角落處一枚玉簡,上面刻著三個小字——《水元訣》。
功法難求。
大部分修士修煉完之後都會選擇賣掉,市面上流通的功法價格從來不低。
封無邪擊殺了這麼多修士,儲物袋中鮮有功法,原因就在於此。
而眼下這本功法顯然是和《赤炎訣》《玄金訣》一個品階,皆是玄級功法。
這意味著築基之前不需要再換其他功法了。
他的靈力中,又能再多出一門水屬性。
封無邪將玉簡握在手中,精神力探入其中,粗略掃了一遍。
功法內容完整,沒有殘缺。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玉簡收入懷中。
整理好之後,封無邪拿出此次收穫的大頭。
十幾株一品靈藥,但年份都在百年以上。
每一株都根須完整,葉脈中靈光流轉,藥力儲存得極好。
他小心地將這些靈藥一一檢查,確認沒有損傷後,用玉盒封存起來。
這些百年靈藥放到坊市,隨便一株都能賣出比普通一品靈藥高出數倍的價格。
然後,他拿出了那柄斷劍。
劍身只剩半截,斷口參差,劍柄古樸,沒有任何紋飾。
可當封無邪的靈力探入其中時,那股蒼茫古樸的氣息便再次浮現,古老而沉重,彷佛沉睡著一頭遠古的凶獸。
這赫然是一件結丹修士殘缺的法寶。
不過已經破損,只能發揮出中品靈器的威勢。
饒是如此,他也是消耗了全部的金靈力和半數的火靈力才勉強催動。
想到這裡,封無邪忽然心神一震。
當時情形緊急,沒來得及細細思考。
可現在回想起來——他為什麼能把兩種靈力同時注入這柄斷劍中?
尋常修士,就算有修煉多種靈力,也是分開使用。
同時使用只會有一個結果——靈力反噬。
輕則經脈受創,重則淪為廢人。
從未聽說有人能打破這種限制。
他沉入丹田,看了一眼那五色交織的靈根。
金火兩股靈力纏繞在一起,一個溫熱,一個鋒銳,毫無排斥。
別人不能同時用兩種靈力,他卻可以。
多半和這混沌靈根有關。
封無邪收回精神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
他把此行收穫最珍貴的至寶拿了出來——
寒極珠!
珠子通體冰藍,拳頭大小,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暈。
此刻的寒極珠,與在潭底時判若兩物。
不僅所有的寒氣全部收斂,幽藍的光芒也變得溫潤而沉靜,像一顆凝固了千年寒氣的冰魄,沉甸甸地躺在他掌心。
他又試了一次認主,還是沒反應。
封無邪把它扔回饕餮鼎。
能讓饕餮鼎震動的東西,早晚用得上。
他把能用的偽靈器拿了出來。
圓盤、龜殼、土黃色的珠子。
他的青木盾已經損壞,龜殼剛好可以彌補防禦上的不足。
土黃色的珠子可以釋放重力,配合金磚和長劍使用,能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圓盤可以配合《水元訣》使用,攻守兼備。
收好這幾件偽靈器後,他把此次收穫進行匯總:
靈石二百餘枚,靈藥四十幾株,另有十幾株百年靈藥。
偽靈器另有七件,光是這幾件偽靈器拿去販賣,恐怕也至少價值二百枚靈石。
先去坊市,把用不上的東西換成靈石。
封無邪將東西收好,盤膝坐下調息了半晌。
等靈力恢復到最佳狀態後,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推門而出。
坊市位於鐵劍宗山門十里外。
這是封無邪第一次來到坊市。
遠遠望去,坊市坐落在一座矮丘腳下,四周用青石壘成矮牆,牆頭插著各色陣旗,泛著淡淡的靈光。
入口處立著一座石牌坊,上面刻著「清源坊」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透著一股歲月的沉穩。
走進坊市,首先是一條寬闊的主街,青石鋪地,兩側店鋪林立。
主街不長,兩側店鋪卻擠得密。
左邊那家靈器鋪的招幡上畫著一柄長劍,右邊丹藥鋪門口擺著一口半人高的銅爐,爐蓋被蒸汽頂得噗噗作響,藥香混著草木的清氣。
一個賣妖獸材料的攤主正跟顧客爭得面紅耳赤,手裡攥著一枚獸核,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街上的修士不少。
有穿著雜役服飾的,有錦袍華服的,有負劍而行的,也有騎著靈獸招搖過市的。
封無邪走在人群中,難免眼花繚亂起來。
他三年雜役,連雜役區的大門都沒出過幾次。
此刻看著滿街的靈器丹藥、功法玉簡、妖獸材料,只覺得每一件都透著新鮮。
正當他糾結該去哪家時,一道聲音從斜側傳來。
「少俠,我觀你骨骼清奇,定是修仙的好材料!」
封無邪側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乾瘦的少年,和封無邪年紀差不多,十七八歲的模樣。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袍子明顯大了兩號。
頭上歪歪斜斜地插著一根木簪,簪頭裂了一道細縫,勉強把一頭亂蓬蓬的黑髮攏住。
他蹲在街角一處攤位後面,一雙眼睛倒是亮得出奇,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看人時帶著幾分精明和試探,剩下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市井油滑。
攤上擺著幾枚鏽跡斑斑的銅錢,還有幾塊灰撲撲的石頭。
封無邪面露古怪。
這人,怎麼看都不像正經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