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無邪循著記憶一路來到鎮上。
但鎮上的情況,與預想中的安靜截然不同。
一陣噼里啪啦的交戰聲正從白素住處傳來。
刀劍碰撞的脆響混著靈力炸裂的悶聲,在鎮上格外刺耳。
封無邪暗叫不好,腳下火行步發動,赤紅色的火焰在腳底炸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
另一邊。
白素額頭冒著冷汗,面色蒼白如紙。
封無邪走後不到半個時辰,猴子便悄然摸到了廂房窗外。
他將一根細竹管從窗縫中探入,輕輕一吹,一縷無色無味的迷魂散便飄入房中。
白素正在打坐調息,等她察覺時,靈力已經凝滯。
她勉強提鞭應戰,一身靈力彷佛被鎖住,鞭法只有平時三成威力。
每一次揮鞭,手臂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有兩人正在圍攻她。
一名瘦小青年正和另一名黑袍弟子左右夾擊。
瘦小青年是鍊氣六重,綽號猴子——正是熊焰身旁那名心腹,負責看管白素的人。
另一名黑袍弟子是鍊氣五重,手持一柄短刀,攻勢刁鑽,專挑白素鞭法不及的死角。
白素身旁還有一人幫忙,赫然就是在金沙鎮入口提醒封無邪二人離開的墨皓。
墨皓被另一名弟子死死纏住,兩人你來我往,劍光交錯,一時分不出勝負。
白素這邊卻險象環生。
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衣衫被劃開了幾道口子,額角的碎發被汗水黏在臉頰上。
迷魂散讓她的靈力運轉不上來,每接一招都要比平時多耗費數倍的力氣。
猴子看準了這個機會,步步緊逼,劍鋒始終不離她的要害。
猴子抓住白素一個破綻。
白素一鞭揮空,身形尚未收回,左肋門戶大開。
猴子眼中精光大盛,一劍直刺她的心口。
白素瞳孔驟縮,來不及閃躲,眼看就要喪命。
「金鋒破空!」
一柄暗金色長劍猶如流光般從側面斬來,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噗!
猴子根本來不及反應。
劍光精準地斬在他的右臂上,如同切豆腐一般,右臂從肩頭齊根而斷。
猴子先是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右臂,斷口處鮮血噴涌如注。
他愣了一息,這才反應過來。
「啊!我的手臂!」
他死死捂住斷臂處,整個人弓成了蝦狀,慘叫在鎮上迴蕩。
一時間,幾人全部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各自退開數步。
封無邪終於趕到。
腳下火焰收斂,他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白素。
「師妹,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中了迷魂散,此刻周身靈力運轉不上來。」
白素的聲音虛弱,但看到封無邪的那一刻,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先調息,這裡交給我。」
封無邪將白素扶到牆邊坐下,轉身看向場中。
他的目光掃過猴子、黑袍弟子和另一名圍攻墨皓的人,眼底寒意一層層浮上來。
「你們三人應該就是熊焰的部下?」
猴子面色扭曲,斷臂處的劇痛讓他滿頭大汗,但更讓他驚恐的是眼前這個人——那個應該死在礦洞深處地火脈中的人。
「是你?這怎麼可能,地火脈爆發,你竟然沒死在礦洞中?」
封無邪淡淡道:「那倒是讓你失望了。」
猴子盯著封無邪的臉看了兩息,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師兄饒命,都是熊焰指示我等,還望饒我等一條性命。」
他旁邊兩人相視一眼,也跟著跪了下去,額頭貼地。
封無邪沒有立刻回應。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我只是有幾分好奇。你們幾人動手,想必是感受到了地火脈的爆發——知道礦洞裡出了大事。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冒險動手?不趕緊離開,反而在這裡圍攻我師妹?」
猴子伏在地上,道:「我等貪圖白師姐的儲物袋,罪該萬死。」
「我呸!」旁邊的墨皓吐了一口唾沫。
「誰不知道熊焰和這死猴子貪圖美色?熊焰在鎮上時就不安分,這猴子跟了他那麼久,什麼德行誰不知道?覬覦白師姐的美貌才是真的。」
封無邪面色陰沉了下來。
他側過頭,看向墨皓。
墨皓身上傷痕累累,衣衫破爛,但腰杆挺得筆直。
二人初入金沙鎮時,墨皓冒險提醒他們「快走」。
如今不管出於何種原因,他幫白素擋下了一人。
封無邪拱手道:「今日要多謝師弟。只是不知師弟是否有所求?」
墨皓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猴子三人,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忽然雙膝跪地:「熊焰一行人不僅殘害同門,還勾結陰煞宗!我的兄弟鐵牛因不想背叛宗門,死在他們手裡。還望師兄替我報仇。」
封無邪一把扶起墨皓。
「你放心,他們一個跑不掉。」
猴子三人感受到了封無邪的怒意,拼命地在地上磕頭求饒。
封無邪沒有理會,暗金長劍再出。
劍光一閃,精準地划過幾人的脖頸。
噗噗噗!
一連三道破空聲響起。
劍光起落之間,三顆人頭落地,乾脆利落。
墨皓雙眼通紅,拱手道:「多謝師兄大恩,墨皓此生不忘。」
封無邪淡淡一笑。
「還要你幫個忙,把幾人的儲物袋取下。」
墨皓應了一聲,取下幾人的儲物袋,躬身獻給封無邪。
封無邪看都沒看。
「你取下他們的儲物袋,自然是你的戰利品。」
墨皓這才明白封無邪的用意。
「可這……」
白素調息了片刻,迷魂散的藥力已經散了大半,她緩緩睜開眼,正好聽到墨皓推辭。
「你就收下吧。」
墨皓拗不過二人,只好收下。
這猴子跟在熊焰身邊多年,油水絕對不少——儲物袋鼓鼓囊囊,靈石丹藥應有盡有。
而他只是想要替鐵牛報仇,再加上幾句善意的提醒,就換來如此收穫。
「不知道師弟今後有何打算?」封無邪問道。
墨皓思忖片刻。
「這鐵劍宗我是待不下去了。從今天起,四海為家,浪跡天涯,倒也快活。」
封無邪道:「我二人還要回宗復命,還請師弟保密,我們並未曾見過。」
墨皓意味深長地看了封無邪一眼。
「這是自然,從今天起,我和鐵劍宗再無半點瓜葛。」
寒暄了片刻後,雙方相互道別。
又過了片刻,最後一絲藥力徹底散去,靈力重新流轉起來。
白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已經恢復了大半。
「師兄,礦洞那邊……出了什麼事?」
封無邪面色凝重了幾分,將礦下之事娓娓道來。
從熊焰勾結陰煞宗,到兩名陰煞宗築基先後出手,再到熊焰引爆地火脈。
白素越聽臉色越白,聽到地火脈爆發時,攥著衣角的手指節泛白。
她沉默了兩息才吐出一口氣:「師兄,你一個人……面對三名築基,還有地火脈……」
封無邪笑了笑:「我這不是好好的。」
她輕輕「嗯」了一聲。
沉默了一息,又問:「你讓墨皓保密,可是已經想好了應對宗門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