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斬首
「這些兵士手中拿的就是你說的火器吧?」董卓站在高處,向一旁的孔融問道。
「不錯,魏賊手下兵士也叫他火槍!可能是因為其也可以當槍矛使用吧!」孔融答道「你莫要小看他,百步之外便可傷人,雖甲冑亦不能當!」
「嗯!」董卓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繼續觀察著遠處敵陣的動靜,他指了指自己的右前方:「你看,敵人左翼的旗幟上是不是有個「魏」字?」
孔融細看了下,頓時興奮了起來:「不錯,的確是個魏」字,看來魏聰的兒子就在那邊。那聶生好大膽子,竟然讓魏聰的兒子親領一翼,這才幾歲呀!」
「呵呵!」董卓笑了起來:「未必是聶生願意,也有可能是魏聰的兒子自己要求,聶生沒有辦法,只得答應!」
「天奪其魄,天奪其魄!」孔融朝天念叨了兩遍,對董卓道:「董將軍,一切都託付給你了!」
「董某明白!」董卓笑了笑:「不過現在先不急,畢竟我方占有地利,先看看風色不遲!」
伴隨著鼓點聲,火器手們與敵陣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大約兩百步左右,他們停下腳步,在軍官們的號令下放平槍口,對準敵陣扣動扳機,伴隨著整齊的槍聲和噴出的火焰,董卓軍陣前出現一片混亂,人馬倒下,旗幟折斷,仿佛一陣惡風掠過。
「這麼遠?」董卓吃了一驚,敵人開火的距離著實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即便是強弓
硬弩,百步之外也已經是極限了,能殺傷的也只有無甲或者薄甲兵,要想殺傷距離更遠的敵人,就只有床弩和拋石機了,問題是無論是床弩還是投石機都十分笨重,野戰時用處不大,而敵人所使用的火槍顯然是可以用於野戰的,這個射程差距在戰爭中可是致命的。
「可以領兵士退到裝土的草袋後!」孔融連忙道:「賊人的火槍雖利,但卻射不穿這些!」
董卓看了孔融一眼,趕忙下令讓兵士們照做,幸好孔融之前就曾經說過火器之利,擋牌土袋準備了不少,一陣混亂之後,董軍退到了各種遮擋物之後,對面又齊射了兩次,雖然依舊有人中彈倒下,但人數少多了,已經是可以接受的數量了。
「原來這火槍是靠這玩意傷人?」董卓用小刀從一面擋牌上撬下一枚有些變形的鉛彈,那鉛彈不過小指頭大小,重量還不到一兩,卻能深深嵌入厚重的擋牌之中,可見其射出的力道和速度。弓弩與之相比,簡直就是小兒的玩具。
「我看過賊人的火器,想必裡面有強有力的機括,這鉛彈才有這般力道!」孔融低聲道:「我曾經想要仿造,但其加工的十分精細,不知道魏賊手下有多少精工巧匠,才能打制這麼多火器來!」
「現在想這些已經來不及了!」董卓冷哼了一聲:「魏賊手下兵甲犀利,天下人皆知,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還是先想著如何禦敵吧!」
正說話間,對面中軍的戰鼓聲又響了起來,可以看到身披鐵甲,手持長矛的重裝步卒開始緩慢向前移動,顯然,對面要動真格了。
「傳令下去!三軍皆死戰,後退半步者斬之!」董卓大聲道,下罷命令之後道:「孔
公,若能擊退賊人步卒,我便領騎直衝賊人左翼,取魏聰之子首級,陣中之事,就勞煩你了!」
「將軍請放心!」孔融肅容道,他當然知道這一仗凶多吉少,即便董卓能夠得手,多半也是要輸的,但與其就這麼被磨死,不如拼死一搏,讓魏聰有喪子之痛。
說話間,聶軍的重裝步卒已經越過了火器手,那些紅色的火器手們在射出一陣排槍後,變換成兩列縱隊,退入一排排黑色鐵甲的矛手們,隨著軍旗向前傾斜,矛手們紛紛放平長矛,冒著對面射來的箭矢,大聲吶喊著向前涌去。董卓軍的兵士們也奮起長矛,對刺起來,不斷有人倒下,但後面的人接替而上。矛杆相互撞擊,鮮血沿著矛杆滑落,滑膩的讓人噁心。士兵們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土地或者屍體上,一會兒上前,一會兒退後,飛起的塵土遮擋了視線,一時間無法判斷誰勝誰負。
「上前,往前壓,把敵兵趕下去!」董卓的軍官們竭力呼喊著,他們都知道,己方列陣時占據了高處,敵人實際上是仰攻。只要能占據住高地,勝利就歸於己方。這種消耗戰拼的其實不是一時的勇猛,而是耐力,誰能堅持到最後,就能贏,無論是哪一方,都在咬牙堅持,希望對方先後退。
終於,風站在了董卓一邊,陡然一股東南風,裹挾著砂土迎面吹來,聶軍矛手們不得不低下頭,或者閉上眼睛,這根最後的稻草終於壓垮了駱駝,聶軍的陣線不得不向後退卻。董卓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他翻身上馬,扣上頭盔,拿起騎弓舉過頭頂揮舞了一下,大聲道:「隨我來!」
作為一個老練的騎將,董卓當然不會愚蠢到直接帶著騎隊撞過去,他沉穩的繞過己方的右翼,沿著下坡向敵軍的側翼繞過去,不時引滿角弓,向二十餘步外的敵軍矛手射去一箭,他身後的伴當,效仿著自己的首領,向敵人的步卒射箭。
「不要亂,保持隊形,後面有火器手掩護,無需擔心!」聶軍的矛手當中老兵很多,他們在過去幾次戰鬥中,已經見識過火器的威力,知道這玩意比弓弩的威力要大得多,只要矛手們能保持陣線,給己方火器手裝填彈藥的餘裕,對射下敵兵肯定是要吃大虧的。往往一兩陣排槍就能打散敵人的隊形,那時就自己就能扳回來了。
「這些魏聰的兵,果然精煉!」董卓看著不遠處的敵人矛手們在正面和側面的壓力下,能夠一面後退,一面收縮隊形,形成一個個不規矩的圓陣或者方陣,這在戰場上簡直是雜技一般的隊形變換,也不知道是怎麼操練出來的。突然,他看到在這些圓陣的間隙,湧出成群赤色的敵人,他們迅速或站或蹲,向面前的敵人噴射出一排排火光,頓時引起一片慘叫哀嚎聲。
「且慢!」董卓制止住打算直撲那些火器手的部下,他當然知道這是殺傷這些敵人的好機會,但聶生的騎隊也沒有出動,而且比自己更多。這就意味著這場戰鬥會變成兩邊不斷投入兵力的泥沼戰,勝利者肯定會屬於騎兵更多,裝備更精良,士兵更精煉的敵人,這可不是董卓希望看到的。
「魏聰的兒子就在那邊!」董卓用弓稍指了指敵人左翼的那面大旗:「隨我來,誰斬殺了魏賊之子的首級,賞黃金五十斤!」說罷,他便調轉馬頭,第一個朝目標衝去。
「還真是激烈呀!」大旗下,魏羽緊張的看著不遠處的激烈戰況,他下意識搓著自己的雙手,向一旁的袁田問道:「袁將軍?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在這裡看著?」
「羽公子,請鎮靜!」袁田有些無奈的笑道:「您忘記了聶車騎戰前的部署了嗎?我
們是鐵砧,他是鐵錘,鐵砧只需固守陣地即可,哪裡需要自己動?再說了,大部分騎隊都在聶車騎手上,我們手頭只有步卒,如何先攻?」
「不錯!」魏羽勉強的笑了笑,他回頭看了看,果然自己的摩下除了從雒陽跟著自己來的三百騎親衛之外,幾乎都是步卒。聶生這麼分配兵力,自己的主要任務應該就是吸引敵人來進攻的,只是敵人會這麼老實,看著旗幟就衝過來嗎?
正當魏羽想著心事的時候,突然聽到袁田大聲喝道:「敵騎衝過來了,各隊堅守,若有動搖者,軍法從事!」
啊?
魏羽被嚇了一跳,這才反應過來,只見千餘騎敵人繞過正在激烈交戰的戰場側翼,朝自己這邊沖了過來,顯然目標就是自己。他趕忙拔出橫刀:「準備迎戰!」
「繞過去,繞過側翼去!」董卓一邊大聲呼喊,一邊策馬疾馳,在他的精良騎術驅策之下,箭矢和鉛彈都只落到他的身後,撿起一片煙塵,他已經知道這些可怕的火器裝填間隙要比弓弩長的多,於是他策馬衝進,先彎弓射了兩箭,然後拔出環首刀,沖入敵人的行列中,狠狠劈下,將正踉蹌著向後倒退的敵人砍倒,鮮血噴射而出,就像一股噴泉。
董卓的部曲們跟著一頭扎進行列的縫隙中,刺刀和騎矛相互交錯,死亡一視同仁,有人被馬蹄踢斷肋骨,有人被長矛刺穿釘死在地上,屍體交疊而下,仿佛累土。在董卓部下近乎瘋狂的的衝擊下,魏羽的士兵們紛紛後退。魏羽看到兩個矛手幾乎同時向敵人騎士沖了上去,但那個騎士迅速從馬背上消失了實際上他是躲到了馬鞍後,然後他以驚人的核心力量和柔韌性從馬腹下向那兩個矛手各射了一箭,然後翻身上馬,從地上撿起一根長矛,揮舞著向前衝殺。
「這哪裡是人,分明是半人半馬呀!」魏羽咋舌道:「父親過去說北方有射鵰兒,可以以一當千,今日我總算是開眼了!」
一直守在魏羽身後的呂布聽到這話,頓時惱了,他大聲道:「公子為何說這等話,這廝有甚本事,待我取他首級來!」說罷,他不待魏羽說話,便猛踢了一下坐騎,策馬向那正馳突衝殺的敵人撲去,口中喊道:「乃公是宜陽呂布,莫說我是背地裡下手!」
那騎士聽到叫喊聲,張弓便朝呂布射去,呂布以長矛一挑,便將箭矢撥開了去,那騎士見狀吃了一驚,已經來不及射第二箭,便橫矛想撥開呂布長矛再反手刺殺,卻不想呂布氣力極大,握矛得雙手便如鑄鐵一般,哪裡撥得開,被一槍貫穿,挑下馬來。旁邊幾騎見狀大怒,圍了上來,呂布卻是不懼,手中長矛左刺右挑,盤旋如飛,三下兩下,便將數人刺下馬來,余者見狀大吃一驚,趕忙退開。呂布這才翻身下馬,割下第一個對手首級,用槍尖挑了,回到魏羽面前,下馬跪道:「這廝鬥膽觸犯公子,罪該萬死!屬下將其斬了!
獻於公子麾下!」
「好,好!」魏羽大喜,他解下自己腰間金帶,隨手丟給呂布:「這賞給你了!」
魏羽身上甲冑金帶都是魏聰賜給他的,多有鑲嵌金玉寶石,隨便一件都是稀世之珍,價值數十萬錢,呂布大喜,趕忙撿起金帶,對魏羽道:「賊將無禮,還請公子賜我五十騎,待我擊破之!」
「五十騎?」魏羽看了袁田一眼,間袁田微微點頭,便大聲道:「好,我就給你五十騎,不,百騎,你若去賊將首級,我就升你為千石!」
「謝公子!」呂布大喜,他拜了拜,將那金帶束在腰間,帶了百餘騎,便直向董卓那
邊衝去,擋者披靡。董卓張弓邊射,呂布猛地一伏身體,馬背上就空了,箭矢射了個空。
呂布起身便一矛刺去,董卓大喝一聲,扭腰張臂,將矛夾在肋下,另一手便去扭呂布的肩膀,兩人在馬背上胳膊交纏在一起,從馬上摔了下來。呂布的動作更敏捷性,兩腳一纏,將董卓壓在身下,拔出腰間斷刃,便朝著董卓胸口盔甲縫隙猛扎了數刀,便覺得身下的敵人抽搐了幾下,不動了。呂布長吐了口氣,割下董卓的首級,翻身上馬,一手持矛,一手高舉董卓首級,高聲道:「敢當官軍者,便如這般!」
董卓此番帶來的多半是自己軍中精銳,見到他的首級被呂布斬了,士氣頓時大潰,除了數十個從西涼時便跟著他的同宗部曲,要麼丟棄兵器投降,要麼掉頭逃走。
呂布斬了董卓之首,得知是敵將董卓的首級後,卻不退兵,他將董卓的首級用槍矛挑了,領著那百餘騎便朝敵軍陣前撲去,一邊宣示首級,一邊高聲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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