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觀賽,平平無奇。
問劍峰一眾內門弟子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時而因為雜役弟子們的一聲喝彩而微微皺眉。
二人相鬥百餘招後,終於才堪堪分出勝負。
「這二人的招式沒什麼精彩之處,便不給你講解了,若有高手登台,我再說與你聽。」
趁著第一戰結束的空隙,章濤隨口說道。
林浪一怔,隨即連忙道謝:「多謝師兄。」
章濤爽朗一笑:「客氣什麼,我們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第一戰草草結束。
緊接著,便又有兩人登台。
當畫面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時,章濤的神色明顯一變,剛才還十分隨性的坐姿,也突然變得板正了起來。
「章師兄,怎麼了?」
林浪側目。
章濤並未答話。
只是不遠處,張玄德小聲嬉笑道:「章師兄想到自己的痛處了,那人曾和章師兄在往年的問劍大會上交過手。」
林浪瞭然,很識相地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看章濤這副表情,當年應該是敗了。
張玄德好像絲毫不在意章濤的心情一般,繼續道:「你可知道,當初章師兄在那人手上堅持了多久?」
林浪不敢回答,只是默默看了眼章濤。
章濤板著臉,恍若未聞。
「三招!」
「僅僅三招,章師兄闊劍脫手,對方的劍就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過要我說,這也沒什麼丟人的,那位可是先前問劍大會的劍魁,也就是章師兄倒霉,太早遇到他,否則絕不會倒在第一輪。」
張玄德依舊在侃侃而談。
那人是劍魁?
林浪恍然。
難怪了……
章濤的實力絕對不弱,問劍峰排名第三,一手闊劍術更是以下克上,差點一劍斬了那築基巔峰虎妖。
可就是這樣的高手,竟被劍魁三招挫敗……
那劍魁,又該是何等強悍!
章濤緊皺著眉頭,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看,但卻依舊沒有去搭張玄德的腔,只道:「開始了。」
「此人名叫宇文權,他的每一個招式,你都要牢記。」
「前任劍魁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站在宇文權對面的那名劍修,顯然就沒有那麼深的底氣了。
他持劍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伴隨著陣法升起。
那劍修壯膽似的一聲大喝,竟是主動向著宇文權衝殺而去。
宇文權卻是閒庭信步,左手背後,右手執劍而立,只等那劍刃殺到眼前,這才提劍撥擋。
輕飄飄化去一劍之後,又見宇文權劍勢一轉,沿著對方劍刃一路向下,撩向那劍修執劍的右手。
那劍修大驚,下意識撒手棄劍。
也就是這一剎那,宇文權劍刃再轉,架在了那劍修的脖頸之上。
「好快!」
林浪驚呼。
他甚至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這一戰便已結束了。
章濤微微側目,問道:「可看出了什麼門道?」
林浪搖頭:「看不懂,但我總覺得……這似乎和闊劍術有些相似。」
闊劍術大開大合,殺力十足。
反觀宇文權,出劍遊刃有餘,閒庭信步,甚至腳下未曾挪動半寸,說這二者有相似之處,實在天方夜譚。
「你還挺聰明。」
章濤大笑。
「宇文權的劍招,講究順勢而為,和闊劍術的確有相似之處,但又大有不同。」
闊劍術講究借勢,借自己的勢,借對手的勢,甚至是借天地之勢,以此來達到一劍勝過一劍的效果。
但宇文權出招,卻並未看出有多大的威能,他只是在正確的時間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大勢如此,順應而為,勝利自然如水到渠成。
章濤自嘲一笑:「當初我也是這麼敗的。」
「劍法高低、力量強弱,在他面前都起不了作用,除非你的劍勢真的能強壓他一頭,以力破局。」
「可惜了,我是做不到。」
林浪沉思許久,又突然問道:「那如果是玄一師兄呢?」
章濤搖頭:「不知道,不過我覺得,玄一應該能贏他。」
林浪詫異,下意識追問道:「玄一師兄真這麼厲害?」
「只是通過畫面,我也無從推斷如今的宇文權實力究竟如何,不過,玄一的劍,是我見過最接近正統的,甚至時常會給我造成一種錯覺,劍就該是他那樣用的。」
「與之相比,其他人用劍,就像是小孩子在胡鬧一樣。」
「這兩人風格很像,誰勝誰負,就看誰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玄一的天資是我生平僅見,宇文權雖強,但拋去靈力修為,他的劍,不見得就比玄一更勝一籌。」
林浪暗自吃驚。
他一直以為,章濤是個極具傲氣的人。
沒想到,他竟會對玄一和那個宇文權給出如此之高的評價。
劍,就該是這樣用的。
這話實在振聾發聵。
「除了這二人之外,這次問劍大會的最強者,應該就是趙朗了。」
林浪愈發驚詫:「我們東陽府這麼厲害嗎?」
章濤笑道:「以前雖也不錯,但最多也就只在三十六府中排名前十,真正厲害的是這兩個傢伙,咱們東陽府出了兩個了不得的人物。」
林浪嘆息:「我只見趙師兄出過一次劍,還是幫我解圍。」
「他極少出手。」
章濤道:「若論劍法高低,趙朗只能勉強擠進一流,比我都不如。但他真正厲害的地方在於,他有一項別人都沒有的本事——讀劍。」
林浪不解:「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他能看懂對手的劍。最多十招之後,你的每一處破綻,每一招每一式,都會被他算盡。」
「若有朝一日他走了和玄一同樣的路子,成就也絕不會低。」
「不過……那就不是他了。」
現在林浪終於明白章濤先前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東陽府派出的三名劍修,除了玄一和趙朗之外,第三人是誰,其實並不重要。
周三刀也好,章濤也罷,在這兩個人面前,註定只能淪為陪襯。
「章師兄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怕去問劍大會丟人,萬一又被人三招打下來,回來可就沒臉見人了!」
張玄德嬉皮笑臉了插了一句。
至此,章濤終於不再忍耐:「張玄德,真以為老子不敢抽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