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退下。好生修煉,莫要辜負師承。」
掌門不再張口言語,佇立望向山峰之外,似有過往還在沉浮。
韓昱有自己的救贖之路要走。
而在快刀門地位實力崇高的掌門,亦有自己的沉重,不足為外人道。
他對韓昱的情況有所猜測,天淵那邊的強者,便修習真氣之外的力量,只不過以自己的宗師實力,僅僅只是輕功之流,一生都跨不過天淵,終生不知天淵之後的真正天地。
..
韓昱回到住處。
馬上從周圍雜役的口中,得知師尊竟三日不曾進食!
剛剛才答應掌門的韓昱,聞此心中擔憂:
「師尊難道..已經打算自絕了嗎!必須阻止師尊!」
「再者,那本《兒歌三百首》還有許多不解之處需師尊解惑。」
「師尊不能死!」
還沒到主屋,韓昱就發現一個面無表情但十分蒼老的身影正正入定坐於蒲團之上。
看見這道蒼老身影的瞬間,韓昱心中的兩塊大石放下了一塊。
三日未食,師尊的面容竟然絲毫不顯虛,看起來精神十足。
細細想來,這幾日皆是如此,這似乎有點不同尋常。
但是人不吃東西,肯定是不行的!
韓昱快速去廚房端了一口稀粥來,口中呢喃:
「師尊這把年紀,想來牙口已然不好,吃這稀粥正正合適。」
韓昱正要端出房門,卻遠遠發現,一會兒的功夫,師尊的蒲團前,不知何時出現了幾本破舊的書。
每本都比那冊《兒歌三百首》厚很多。
眼力很好的他,加上靈念凝神細視,看清了上面的字。
什麼《如來神掌》《焚天烈焰決》《仙工鬼物》《陰陽》《八卦》《道德經》的。
他發現。
相比自己的兒經。
看起來這些功法才像是正經的上乘絕學!
韓昱濃眉一皺,都是江湖上沒見過的!
難道師尊之前還藏拙了?這才是師尊壓箱底的驚世神功?!
不是說,兒歌三百首就已經是師尊的畢生絕學了嗎!
韓昱有點小失落,師尊..竟是這樣的人嗎?!
師尊果然深藏不露!
韓昱正欲出聲問詢師尊為何這般。
卻抬眼又看到師尊,將這些不明覺厲的功法收入囊中,並有點鬼鬼祟祟地來到一處牆角。
心思縝密,少年老成,老謀深算的我,一時間好奇,師尊這是在做甚?
突然,平地起風。
牆面上的枯葉貼著蜘蛛網搖搖欲墜。
風力徐徐向上席捲,帶起周遭的一切。
飛得漫天都是。
師尊的腳下,出現繚繞的白氣,漸漸越聚越濃,像那天上的雲霧。
令韓昱看不真切!
其身形開始淡化,抬腳,飛走了!!
韓昱手中的碗落地咣當一響。
摔得粉碎。
然而此刻他卻渾不在意。
整個人愣在原地,板正帥氣的臉上滿是驚詫莫名。
「仙..!仙人!」
「世上真有仙人?」
「原來,愚昧的那個人是我?!!」
「只想拜師學武藝的我,竟然拜到了『真』仙?!」
「掌門也沒說啊!」
「我就說怎麼自己修煉的功法,怎麼和快刀門上下的江湖武者都不一樣。」
...
大河村五里溝。
木屋院子內。
一個瘦弱的小女孩,頭髮枯黃,身形清瘦。
本來幼小細嫩的手指,此刻長出數個凍瘡。
剛跨過孩童年紀,手便已經有些粗糙、黝黑,在冰冰的木盆里用冷水浣洗著什麼。
儘管她的指節已經有些紅腫。
但仍然堅持著手上的活兒。
不時還回頭偷瞄身後,好像在害怕著什麼恐怖的東西。
指縫裡感覺生疼,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敢停下動作,更不敢喊出聲。
臉上的淚痕已經乾裂,在這酷寒環境之下,她獨自在院裡不敢進屋。
「你這賠錢貨,還不洗快點!」
「再洗不完!我抽死妳個臭丫頭!」
聽到這話,她的小身子又顫抖了一下,於是強忍著加快了一點速度。
「孩他娘,這麼冷的天,要不還是給孩燒點熱水洗吧!」
「你個挨千刀的,那柴火不要錢啊!」
「這丫頭上次那種情況都沒把她燒死,現在一點冷水而已,死不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昨晚死丫頭又從不知哪裡偷了個窩頭吃。」
一個糟老婆子隔著門縫,對著外面不時潑罵。
「哎~孩他娘,你說,我們的這個丫頭身上真有邪祟?」
「當然,昨天早上,你是不知道!咱家唯一的一隻老母雞,下蛋下死了!」
「娘!我也看到了,那母雞腸子都拉出來了,蛋還連著管子。」
「血到處都是~!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慘狀!太慘了!」
「娘,我們把七妹送進深山去吧!她太邪門了!」
在這饑荒年,往往村里糧食顆粒無收,哪戶人家裡要被餓死時,就會讓老人去山裡聽天由命。
然而現在,他們卻打算對年幼的小丫頭這樣做!
「娘,這丫頭直接丟大山里太可惜了!她相貌出眾,比老六還好,不如賣給不曉得我們村那檔子事兒的人牙子,說不定還能換個三十兩銀子!」
「明天就去找!宜早不宜遲,老娘可不想這死丫頭爛在手裡!」
「娘說的對!來年我還要去府城考秀才,那要好多好多錢。這個家是該她出一份力!」
平時這家人各懷鬼胎。
這會兒關於如何處置七妹,獲得利益,腦子裡那是咕咕冒壞水!惡毒伎倆不斷。
「七妹年紀也不小了,因為邪崇的事情,也嫁不出去。」
老娘陳氏出口補充道:
「要是人牙子知道七妹以前的事害得賣不出去,我們也可以讓她出去賣!」
「我認識回滿春的老鴇,價錢公道!」
「這樣也能貼補些家用。」
一家人已經算計好,一計若不成再生一計。
「老娘養了她這麼多年,吃了我這麼多糧食!這個賠錢貨必須讓她往家裡賺點!」
「至於她那雙礙事的嚇人眼睛,明個給她戳瞎便是,沒了還更好!反正不影響去老鴇那裡賺錢。」
這一家子,除了七妹。
即便是全員惡人,驟然聽到親娘的建議,也不禁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還得是你啊老娘~!」
論惡毒,女人最『善』於此。
聽到這話,老婆子一張臉迅速從惡毒轉向慈愛:
「老二!來看看!娘晌午去鎮上給你帶了什麼?」
「是燒雞!娘,你最疼我了!」
(不明所以的觀眾:罵的真髒!)
屋內傳出快活的吃雞熱烈氛圍。
與門外的清瘦小女孩格格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