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木村和也聽完二人的敘述,露出苦澀而又無奈的表情。
除了那位「相親對象」,其他消息大致都和這位前輩分享了。
「其實細節部分我們了解的也不多,大多都是瞎猜的,木村前輩也別喪氣,我覺得……還是有機會的。」相馬直樹還是沒把話說死。
「但原田同學已經說了不會和我交往不是嗎。」木村和也說。
「如果她真的下定決心,這句話就不會說給我們兩聽了,你說對不對,秋山?」
相馬直樹看向還在慢悠悠喝冰水的秋山彥:「喂,你特麼別喝了行不行,都喝多少杯了?」
不是,我喝點水也礙著你了?
秋山彥只覺得莫名其妙。
「不喝冰水難道喝飲料嗎?你請客?」
「我請客。」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他喝水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以後再來tomato cafe……不,是去所有的餐廳,決不能坐背對店門口的位置。
他在心中這樣告誡自己一句,隨後轉過頭。
「中午好,羽宮同學。」
因為天氣逐漸變熱,她似乎穿得更清涼了一些,襯衣變成了短袖,長裙的裙擺也更短了些。
唯一不好的是,褲襪沒了。
雖然光腿也非常好看,但缺少褲襪的點綴,總覺得想摸的欲望沒那麼強烈。
天氣熱了,就應該換成絲襪,而不是直接脫掉。
「你竟然也會和別人一起出來吃飯,真是稀奇。」羽宮夏葉說著,順勢坐在秋山彥身邊。
「不要小看我的社交網啊。」秋山彥故作高深地說。
「你社交網絡內的人,能達到兩位數嗎?」羽宮夏葉發出不屑地鼻音。
秋山彥眉頭一皺,開始盤點起來。
桌遊部就有五個,再加上綾辻緣,小小葵……
數到一半,注意到對方玩味的眼神,他臉色一沉,懶的再數了。
看什麼看,再看給你來一場浪漫的告白。
羽宮夏葉叫來服務員,點了兩杯蜂蜜檸檬茶,然後問道:「你們在聊什麼?」
秋山彥和相馬直樹對了下眼神,說道:「在聊輕小說,《文學少女》你們看過嗎?」
「文學少女可是超規格的神作,怎麼可能沒看過!遠子學姐一直都是我的理想型。」相馬直樹激動地說。
「是的,我也看過。」木村和也說。
從後世的視角來看,《文學少女》感情描寫細膩,劇情設定新穎,有著諸多優點,但同時也充斥著各種各樣的雷點。
一言不合就要自殺的偏激人物,大量無病呻吟的心理描寫,完全表達不清的雜亂關係,還有那句傳世名言「心葉,你一定不懂吧」,也不知道作者自己懂沒懂,堪稱文青病集大成之作。
不過在當下這個連「雷點」一詞都還未出現的時代,文學少女就是輕小說界最高的山,最長的河。
對了,遠子學姐也是秋山彥的理想型。
「既然看過,你們應該知道姬倉麻貴這個人物,設定上是學院理事長的孫女,如假包換的豪門大小姐。」秋山彥說。
「就是喜歡遠子學姐果體的那個。」相馬直樹接上一句。
「我讓你解釋了嗎?」
秋山彥原本流暢的思路被這傢伙突然截斷,簡直像石拉到一半被夾斷一樣難受。
「然後呢?」羽宮夏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然後……姬倉麻貴從小到大的人生軌跡,都遵循祖父的安排,包括婚姻在內,完全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利。她深深厭惡這種被束縛的生活,於是對家族的壓迫進行抗爭,作者還進一步設計了她母親的故事來強化她的動機。
「在小說的最後,她確實突破了家族的束縛,和同學生下私生子,並且嫁給朋友的父親。但你們覺得,她真的反抗成功了嗎?
「在我看來,這純粹是逃避現實,自我感動式的救贖,是不折不扣的失敗。既然最後不能得到幸福,那她折騰半天意義何在?」
說到這,秋山彥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木村前輩,你一定能明白吧。」
其餘三人此時都陷入沉默。
而秋山彥已經快憋不住笑了。
嘰里呱啦說一堆看似有寓意的話,實際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這就是我們輕小說作家的實力啊,劇情是胡編亂造的,邏輯是不需要的,話是說不清楚的,你別管我寫出來的東西自己看不看得懂,反正讀者懂了就行。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拼命努力,成為那個能讓原田學姐得到幸福的人!」木村和也猛地站起身,「秋山、相馬、感謝你們的幫助。」
發出這番豪言壯志後,他便獨自向店門外跑去。
看著他的背影,秋山彥微微一笑。
這個年代的大學生真好忽悠。
反正只要不把他卷進去,怎麼樣都好。
「你們到底什麼情況?」羽宮夏葉掐住秋山彥腰間的肉,用力擰了一下,「給我老實交代。」
秋山彥當即倒吸一口冷氣,說道:「相馬,解釋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
相馬直樹將事情從頭到尾說明一遍後,羽宮夏葉沉著連臉,表情明顯不對了。
「也就是說,木村前輩讓你們打探原田學姐對他的看法,結果你們跑去正面問學姐本人,然後調查半天,得出學姐是因為受到家庭的壓力才不願意和木村前輩交往這個結論?」
「沒錯。」相馬直樹用了點了點頭,對自己的推斷十分自信。
「你們兩個……」羽宮夏葉像是被氣笑了,「還能再蠢一點嗎?被兩個不相干的男人問願不願意和木村前輩交往,原田學姐能說實話才見鬼了!」
「你的意思是……」
被這麼一說,秋山彥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妙。
他好像忽略了一件事,少女的真實感情是不可能輕易吐露的,這點輕小說里反覆強調過。
「原田學姐家裡是有點底子,但還遠遠到不了豪門的程度,更不存在看不上木村前輩。你們兩在這添什麼亂?」
羽宮夏葉氣勢全開的樣子,實在是可怕。
秋山彥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
鬧了半天,原來是他倆自己給自己加戲,鬧麻了。
「不,可是我親眼看見過學姐在校門口上了一個男人的賓利。」相馬直樹還是不服。
「那是她的弟弟,前不久剛拿了駕照,開著家裡的豪車在到處炫耀。」羽宮夏葉已經對他的愚蠢感到絕望。
「納尼?」
相馬直樹臉色大變,僵硬地轉過頭,看向秋山彥:「怎麼說?」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聯繫木村前輩和他說!」
輕小說里的劇情果然都是胡編亂造的,根本不能代入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