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遊部活動教室。
看見羽宮夏葉帶過來的一沓輕小說,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個,羽宮同學,這是……」
「我一個朋友寫的小說,今天正式發售,多買了點,送給你們了。」羽宮夏葉說道。
相馬直樹拿起一本看了眼封面。
「魔法世界戰爭,原作白鳥遙,插畫東雲柚子,都是沒聽過的人啊。」
「是的,新人作家。」羽宮夏葉似笑非笑地瞥了秋山彥一眼。
秋山彥嚴重懷疑,這位大小姐是故意整這一出來折磨他的。
但話又說回來,只買一本的讀者都是他的衣食父母,這位買了足足6本。
高低得叫一聲奶奶才行。
「封面挺好看的,那我就收下了。」相馬直樹笑著說。
「這部小說我有在雷擊文庫的發售預告上看見過,原來作者是羽宮同學的朋友。」木村和也說著,也拿起一本,「看來以後要好好支持一下了。」
「咳咳。」
這時,原田佳織突然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目光引向她。
「各位桌遊部的同僚們,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麼我宣布一件事,」他張開雙臂,大聲說道,「今晚將迎來我們桌遊部的第一次集體聚餐,地點是澀谷蟹道樂,由親愛的羽宮大小姐請客!」
「什麼,還有這種好事!」相馬直樹大驚,「羽宮同學,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義母……」
「給我住口!」秋山彥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認羽宮大小姐當義母,我認她當奶奶,那你不成我爹了。
…………
晚上五點半,蟹道樂澀谷店。
一個包間內,桌遊部六人圍著一張桌子分坐兩側。
每人1萬元標準的套餐,包括前菜,煮蟹肉,蟹肉刺身,天婦羅等一系列菜品。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最關鍵的是……
三個男生看著面前放的一大杯啤酒,臉色都十分嚴肅。
大學生參加聚餐,飲酒似乎成了必不可缺的一環。
《宅飲》《上伊那牡丹》等作品中中亦有記載。
這也算為步入社會提前做準備,畢竟公司那幫同事和領導可不會慣著你。
「乾杯!」
女生們喝了一小口杯中的果茶,而三個男生……
「誰干不掉誰孫子!」
發出豪言壯志後,他們便開始大口豪飲。
相馬直樹率先將空杯子砸回桌上:「秋山!上次我是因為大意沒吃午飯才輸給你,這次必須和你堂堂正正一決雌雄!」
「好啊,奉陪到底!」秋山彥隨後也放下空杯。
看著鬥志滿滿的二人,羽宮夏葉滿意地點點頭:「今晚的酒水全部由我買單,讓我見識見識你們的極限在哪。」
「沒問題!木村前輩,你……」
秋山彥轉頭看向一起乾杯的最後一人,這才發現他已經倒在桌上了。
不是吧,一杯啤酒就倒,還能再假一點嗎?
秋山彥和相馬直樹表情都有點繃不住。
算了,給自己立一個酒精過敏,滴酒不沾的人設,也是種生存智慧。
……
最後,秋山彥和相馬直樹還是沒能決出勝負。
喝掉六杯啤酒,一瓶燒酒後,店家擔心他們醉倒,不再繼續提供酒水。
畢竟這裡不是專供飲酒的居酒屋,二人的決鬥也只能到此為止。
散場後,相馬直樹由復活的木村和也送走,秋山彥則是坐大小姐的車回家。
「怎麼樣,還清醒嗎?」羽宮夏葉看向坐在副駕的秋山彥。
「還好,不至於吐在你車上。」秋山彥擺了擺手。
他也是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身體對於酒精的耐受性似乎非常優秀。
不知是不是受【嚴以律己】帶來的體力值增加效果影響。
「有閒情逸緻開玩笑,看來狀態還不錯,」羽宮夏葉打開空調,拿出一瓶礦泉水丟給他,「以後再和我去參加聚會,就不用擔心你被灌酒了。」
「為什麼我非要陪你參加聚會?」秋山彥有些無奈。
「因為我想讓你陪我去。」羽宮大小姐用仿佛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
「那我要是酒量不好呢?」
「酒量不好就改變策略,總有合適的應對方法。」
真是個任性的大小姐。
「所以你今天請客的目的,到底是慶祝我的作品正式發售,還是測試我的酒量?」秋山彥和她對上目光。
在夜色的映襯下,少女的臉頰格外動人。
「都有,」羽宮夏葉露出一抹誘惑的笑容,「你的回答呢?」
「隨你便吧,反正對我也沒有損失,還能多蹭幾頓大餐。」秋山彥認命似的說道。
當初答應加入桌遊部的時候,他就猜到事情沒那麼簡單。
不過從結果看來,雖然要應付許多麻煩事,但能得到羽宮大小姐這條人脈,一定是利大於弊。
「不錯,你這幅對我言聽計從的模樣,我並不討厭。」
「我……」
秋山彥剛要反駁,羽宮夏葉卻從扶手箱裡拿出一本書和一支筆遞給他。
「白鳥老師,不給我簽個名嗎?」
「好的。」
對讀者老爺言聽計從,不丟臉。
秋山彥提起筆,在扉頁簽下自己的筆名。
「只有一個簽名?」羽宮夏葉語氣不悅。
「還要寫什麼?」
「你說呢?」
羽宮夏葉從扶手箱裡又取出一個熟悉的信封。
「又來……」秋山彥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正好借這個機會和你坦白吧,其實這封信並不是寫給你的。」
「別告訴我是寫給清原文乃的。」羽宮夏葉眉頭一皺。
「不是。」
「那是寫給誰的?」
「誰也不給,練筆用的,是原田學姐誤會了才會送給你。」秋山彥如實說道。
他並不怕因為告白失敗被嘲笑,只擔心這份誤會最後會傷害到少女的感情。
還是早點澄清比較好。
「你不喜歡我?」羽宮夏葉又問。
「也不是……」
「那不就行了,」羽宮夏葉的眉毛舒展開來,「趕緊給我簽!」
好吧,看來是多慮了。
和這位大小姐糾纏不清的話,誰傷害誰還不一定呢。
秋山彥嘆了一聲,在扉頁上補了幾筆。
[送給我深愛的羽宮夏葉]
[白鳥遙 2012年6月15日於東京]
羽宮夏葉接過書本,細細看了幾眼:「這句話,比你那篇完全在堆砌辭藻的告白信看著順眼多了。」
秋山彥臉色一黑:「既然看不順眼,就趕緊把那封信還給我。」
「想都別想!」
羽宮夏葉收起信封,又晃了晃手中的書:「等你以後出名了,這種有你親筆簽名的書,應該有不錯的收藏價值。」
「與其考慮出名,不如先擔心會不會暴死吧。」秋山彥和資本家無話可說了。
「暴死有什麼關係,繼續寫下一本不就好了。」羽宮夏葉系好安全帶,看向前方。
「不能靠寫作賺錢的話……」
「不是說了讓你專心寫作,生活上的問題交給我,養活你一個輕小說作家對我來說輕輕鬆鬆。」羽宮夏葉不以為意地說道。
轎車緩緩向前駛去,靠在舒適的座椅上,望著夜色中的東京,秋山彥漸漸泛起困意。
「我還沒有吃軟飯的打算。」
「這可由不得……」
並未聽清羽宮夏葉的回答,他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