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Bodegas Caro、Blanc de Blancs，說得很在行的樣子，結果才喝那麼點就不行了。」
秋山彥說著，看了眼在吧檯要的這瓶紅酒，好像是某個莊園的黑皮諾干紅。
分不清紅酒的名字，反正喝起來都差不多。
「社交就是這樣，並不需要真的對所聊的話題感興趣或者細心鑽研，只需有所涉獵，在面對不同的人時能夠投其所好說上幾句就夠了，」羽宮夏葉看著他說道，「這方面，你還要多鍛鍊。」
「那我呢？」相馬直樹插上一句。
「你……已經很好了，就這樣吧。」羽宮夏葉漫不經心地擺擺手。
意思是沒救了。
秋山彥將兩個高腳杯放在兩位女生面前，往裡面各倒了一點紅酒。
「這個杯子造型挺好看，但你們不覺得杯柄太細長了嗎，會不會很容易斷？」相馬直樹仔細研究手中的空酒杯。
「用的時候小心點，記得碰杯時要用杯肚，像這樣。」
羽宮夏葉捏住杯柄底部，提起高腳杯，和清原文乃的杯子輕碰一下，發出一聲脆響，接著二人各自抿了一小口，動作流暢而優雅。
「原來如此，秋山，我們也來試試。」相馬直樹把手中的杯子拍在秋山彥的空杯旁邊。
「沒問題。」秋山彥給兩個杯中都倒上半杯酒。
「等等，兩杯酒差的太多了吧。」
相馬直樹對比兩個酒杯的液面高度，舉著酒瓶向秋山彥的杯中多倒了一點。
「現在是我的更多了。」
秋山彥臉色一黑，又往對方的杯中添酒。
最後，直到兩個人的杯子都快倒滿，才終於完成配平。
「你們兩個……」
清原文乃揉著太陽穴，哭笑不得。
羽宮夏葉也懶得說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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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同學，你們好。」
這時，隨著一陣高跟鞋接觸地面的「噠噠」聲，一道成熟而嫵媚，充滿大姐姐風味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轉頭看去，是一位身材高挑而豐滿，留著中分短髮的女生，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女王氣場相當足，有羽宮夏葉九分的水平了。
不愧是慶應義塾大學，美女儲備夠豐富。
伊藤真由跟在她身後一同走了過來，不停地眨眼，也不知在傳遞什麼信息。
「羽宮小姐，沒想到你竟然願意出席這種檔次的聚會。」女王姐姐開口道。
「彼此彼此，有栖川前輩。」羽宮夏葉站起身，雖然用上了敬語，但氣勢上卻是一點不輸對方。
女王姐姐目光掃過跟著她一起站起來的秋山彥和清原文乃，以及仍愣在座位上的相馬直樹，用親和的聲音說道：
「抱歉，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有栖川凪沙，慶大三年級生，現任三田經濟研究會會長。」
羽宮夏葉眉間略帶擔憂地看向秋山彥。
他常用的插科打諢手段，對付一般的「精英人士」倒還好，但遇到這種經驗豐富的前輩，就很難糊弄過去，甚至可能反遭利用，被牽著鼻子走。
最關鍵的是，有栖川凪沙性格也和她頗為相似，是完美克制秋山彥的類型。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人在，她才不放心秋山彥自己前來。
清原文乃的臉上此時也布滿認真的神情，已經做好隨時插話的準備。
「原來是有栖川前輩，久仰大名，」處於焦點位置的秋山彥淡定地開口道，「我是秋山彥，請多指教。」
「秋山君啊……」有栖川凪沙仔細打量他一番，隨後笑了一下，「其實，今晚我來這兒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見見真由口中的這位，東京大學的帥哥。」
「是麼，希望我沒有令前輩失望。」秋山彥微笑道。
「當然沒有，倒不如說，你讓我很滿意，」有栖川凪沙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有興趣和我去吧檯喝一杯雞尾酒嗎？」
「非常令人心動的提議，但是很抱歉，因為個人原因，實在不方便接受您的邀請。」秋山彥面帶歉意。
「個人原因，不能具體講講嗎？說不定我有辦法幫忙解決。」有栖川凪沙看來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秋山彥捏著下巴思索片刻，說道：「好吧，雖然有些難以啟齒……因為我最近正在追求羽宮同學，不想惹她不開心。」
現成的擋箭牌放在這兒，不用白不用。
一連串的問答，讓在場的其他幾位女生都面露訝色。
面對有栖川前輩，秋山彥竟然都沒有半點怯場，該說他有勇氣，還是無知者無畏？
有栖川凪沙此時也有些啞口無言。
搬出這種理由，就算是藉口，她也不好當面繼續邀約，否則就太失禮了。
「說到東京大學的帥哥，這兒還有一位呢。」秋山彥將相馬直樹拽起來。
「你好。」
相馬直樹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純真笑容。
這時候要是問一句你看沒看過《俺妹》，那就堪稱絕殺。
「我知道，你是相馬直樹吧，」有栖川凪沙掃了眼他那完全不合身的廉價西裝，說道，「是很英俊，不過有點可惜，不是我中意的類型。」
說罷，她向路過的服務生要來一杯酒，舉杯說道：
「難得有緣一聚，我敬各位一杯，希望日後我們也能多多聯繫，發揮各自領域的優勢，互幫互助。」
秋山彥和相馬直樹用眼神交換信息後，同時點了下頭，從背後的桌上拿起酒杯。
「……」
看著這兩隻幾乎倒滿了酒的雷霆大酒杯，有栖川凪沙和伊藤真由都怔住了。
葡萄酒講究細品慢酌，根據杯子的形狀決定倒酒量，紅酒通常只倒三分之一杯。
在這種社交酒會中，因為有拿著酒杯走動的需求，倒的酒還會更少，其他四位女生杯中的酒加起來，怕是都沒他們一個人杯子裡的酒多。
秋山彥和相馬直樹歪嘴一笑，說道：「乾杯。」
話音落下，二人的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
下一秒，兩隻酒杯細長的杯柄應聲斷裂。
「我艹！」
「不好！」
眼看著酒杯就要摔向地面，兩人幾乎同時伸出手，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那一瞬間的時間流速都仿佛變慢許多。
幸運的是，兩隻杯身最後都被及時接住，只是稍稍撒了些酒出來。
六個人的表情，此時都變得很難繃。
「你這傢伙，我讓你別倒那麼滿！」相馬直樹率先破防。
「不是你先乾的，還有臉說我？」秋山彥即刻回懟。
伊藤真由目瞪口呆地眨眨眼，扭頭看向身邊的有栖川前輩。
那個無論面對什麼事都總能保持從容不迫的會長，此時好像也有點不知所措。
羽宮夏葉和清原文乃深吸一口氣，默契地一同轉過身，努力抑制自己憋不住的笑。
這一刻，她們心中都浮現出同一個想法。
以後再有正式場合的聚會，千萬不能讓秋山彥和相馬直樹一起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