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苑是墨府東側一處獨立院落,三進三出,亭台水榭俱全,環境清幽。
主屋內陳設精緻,錦帳繡被,薰香裊裊。
韓小妹將熟睡的周昱輕輕放在內間的搖籃里,蓋好小被,這才轉身走到外間。
葉玲瓏和吳秋月已各自去廂房安頓,屋內只剩她與周青。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窗紙上。
韓小妹走到周青身後,伸手輕輕為他揉捏肩膀,動作溫柔。
「累了嗎?」她輕聲問。
周青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前,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一路奔波,辛苦你了。」
韓小妹搖搖頭,靠在他懷中,有些許酸味:「夫君真是艷福不淺呢!」
周青低笑一聲,抬起她的下巴,望進她清澈的眼眸:「吃醋了?」
韓小妹臉微紅,卻未躲閃,只認真道:「肯定是有一點的,但我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夫君如此優秀,將來身邊女子定不會少。這些,我早就想明白了。」
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我只是……只是希望夫君莫要沉溺溫柔鄉,忘了本心。更莫要因女子之爭,耽誤了修行。」
周青心中微動,將她摟得更緊些:「小妹,不管以後我有多少女人,你永遠是最特殊的一個。」
韓小妹聞言,眼中水光瀲灩,卻彎成了月牙。
她主動湊近,在周青唇上輕輕一啄,隨即退開,臉上帶著促狹又溫柔的笑意。
「夫君的心意,我曉得了。」
她指尖繞著周青的衣襟,聲音低柔,「這兒有昱兒陪著,葉妹妹和吳妹妹也安頓下了。今日你剛回府,那邊幾位……心裡怕是更不踏實。」
她輕輕推了推周青的胸膛,又輕拍了下周青捏小籠包的手。
「夫君該去瞧瞧她們,她們既已是你的人,這心裡頭的彷徨不安,總需夫君親自去安撫,定一定心才是。」
周青心中暖流涌動,更夾雜著幾分憐愛。
他從柔軟中抽出手,捧起韓小妹的臉,在她額間印下鄭重一吻:「得妻如此,夫復何求。你早些休息,我……去去便回。」
「誰要你今晚回來了?我可吃不消了!」
韓小妹輕推他一下,臉上微紅,「今天你偏要在馬車上胡來,現在我那兒還有些疼呢!」
……
清音苑與墨府女眷所居的內院,相隔一段迴廊曲徑。
月色鋪灑在青石路上,周青步伐不疾不徐,神識微展,已感知到墨玉珠院中氣息——不止一人。
月色如水,漫過雕花窗欞,在墨玉珠房內的青磚地上瀉下一片朦朧清輝。
燭火輕搖,映著三張各懷心事的年輕面容。
墨玉珠坐在繡墩上,手中無意識地捻著一方素帕;墨鳳舞斜倚榻邊,眉間微蹙;墨彩環最是坐不住,在屋內來回踱步,裙裾曳地。
「姐姐,你說……姐夫他真的會傳我們修仙之法嗎?」
墨彩環驀地停步,轉身看向墨玉珠,眼中期盼與不安交織,「他雖已與我們有了夫妻之實,可終究時日尚短。如今他正妻與妾室都進了府,我們……」
她咬住下唇,余話懸在空氣里。
墨鳳舞垂眸,想起新婚之夜的荒唐與潰不成軍,指尖暗自掐進掌心。若日後修行有成……她定要……
翻身做主人,叫周青知道,花兒為什麼那麼紅。
墨玉珠抬起頭,燭光在她溫婉的臉上跳動。
她聲音平穩,卻隱著一絲輕顫:「夫君非尋常人。他既允諾,當不會食言。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個妹妹:「修仙之路,豈是易與?縱然得了功法,若無資質、無資源、無機緣,怕也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我們終究是凡俗女子,能得他庇護,保墨府周全,已是幸事。仙緣……強求不得。」
「可我不甘心!」
墨彩環聲音陡然揚起,眼中閃著倔強的光,「既知世上有通天之路,為何不能爭一爭?難道我們生來便只能困於閨閣,相夫教子,紅顏暗老嗎?」
她話音方落,屋內倏然一靜。
並非因她之言,而是——不知何時,窗邊梨木椅上,已多了一道身影。
三女同時僵住,呼吸幾滯。
墨玉珠最先回神,慌忙起身,墨鳳舞與墨彩環也急急站直,三人齊齊斂衽。
「夫、夫君……」
「姐夫……」
周青抬手虛按,語氣溫和:「不必多禮。是我來得突兀。」
他目光落在墨彩環臉上,帶著欣賞:「彩環方才所言,甚合我意。不過——」他話音微轉,笑意深了些,「上次還未教你改口麼?怎地還是『姐夫』?」
墨彩環臉頰驀地飛紅,半是驚嚇,半是羞窘,卻又從他語氣中聽出一絲縱容,不由偷眼瞧他。
周青起身,踱至屋中。
「你們既已是我的人,我自不會虧待。」
他緩緩道,「修仙之路,確有艱險,亦有無儘可能。資質雖重,心性、機緣、後天努力與資源,同樣不可或缺。」
「而這第一步,便是要有靈根。若無靈根,一切皆空。」
幾女神色頓時一緊。
周青手腕一翻,掌心已托著一枚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測靈珠」。珠體內氤氳著乳白光暈,在燭火下流轉著神秘光澤。
「此物可測靈根有無及屬性偏向。」周青目光掃過三女,「誰先來?」
三女目光齊齊凝聚在測靈珠上,呼吸微促。
周青早知結果——若非月前他返回嘉元城時,已給三女服下「生靈丹」,她們本皆是凡胎。
而今,墨鳳舞資質最佳,為金木雙靈根;墨彩環乃木火土三靈根;墨玉珠則是金火木三靈根。
墨彩環心急,上前一步又頓住,看向墨玉珠。
墨玉珠深吸一口氣,對周青福身:「請夫君示下。」
「平心靜氣,雙手覆於珠上即可。」周青將測靈珠置於案上。
墨玉珠依言上前,穩住微亂的心緒,緩緩伸出雙手,輕觸冰涼的珠體。
數息之後,珠內乳白光暈流轉,漸次分出異色。
一道淡金銳氣最先浮現,隨後是溫潤綠意,接著一點熾烈紅芒掙扎透出,較前二者稍弱。
三色交織,清晰可辨。
「金、木、火三靈根。」周青頷首,「不錯,確有資質。」
墨玉珠肩頭一松,眼底泛起欣喜,望向周青,聲微哽咽:「多謝夫君。」
墨彩環早已按捺不住,待姐姐收手,立即將雙手貼上測靈珠。
生機盎然的翠綠率先湧出,接著是溫暖躍動的橘紅,最後覆上一層沉鬱土黃。三色光華比墨玉珠的更明亮半分,尤其那翠綠,格外活潑。
「木、火、土三靈根,資質亦佳。」周青道。
墨彩環眼眸驟亮,嘴角揚起,強忍歡呼,只雀躍地退至一旁,目光灼灼地看向墨鳳舞。
墨鳳舞始終靜觀,袖中雙手輕握。此刻她緩步上前,呼吸略促,將那雙白皙縴手輕輕復上珠體。
一道純粹銳利的燦金光華噴薄而出,璀璨奪目,幾乎壓過燭火。
緊隨其後的是一道清潤堅韌的青色光暈,與金芒交相輝映,稍遜半籌卻紮實明亮。
兩色光華在珠內流轉,涇渭分明又彼此交融,再無雜色。
「金、木雙靈根。」
周青眼中掠過讚許,「鳳舞資質最佳。」
「那個,姐夫,你是什麼靈根?」
墨彩環早已喜形於色,湊到墨鳳舞身邊挽住她的胳膊,又忍不住看向案上那枚已恢復乳白氤氳的測靈珠,好奇與興奮滿得幾乎要溢位來。
「那個……姐夫!」
她眼珠一轉,望向周青,大著膽子問,「你是什麼靈根呀?肯定比二姐還要厲害許多吧?」
此言一出,墨玉珠和墨鳳舞也俱是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周青。
她們如今已知靈根關乎仙路前程,自然對這位深不可測的夫君的資質無比好奇。
周青迎上三雙滿是探尋的眸子,唇角微揚,「你們夫君自然是巨靈根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