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周青答應得乾脆利落,倒是讓燕如嫣準備好的幾套說辭全都落了空。
「不過——」
周青話鋒一轉,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雙首鶩的豢養之法,我現在就要。至於那個承諾……等你兌現的那一日再說。」
燕如嫣垂下眼,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好。」
她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貼在額間片刻,將入門與初階的豢養之法燒錄進去。
「此為《雙首鶩馴養初解》,涵蓋孵化、幼雛餵養及初步馴化之法。後續的中階、高階秘法,待你我……關係坐實之後,自當奉上。」
周青接過玉簡,神識探入一掃,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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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是完整的,雖然沒有涉及燕家最核心的機密,但這份「初解」已經足夠他搭建起一套基礎的雙首鶩培育體系。
「成交。」
他將玉簡收入儲物袋,伸出手。
燕如嫣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略一猶豫,還是將手遞了過去。
兩隻手交握了一瞬。
掌心微涼,指尖修長。
燕如嫣觸到他的體溫時,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隨即穩住心神,坦然回握。
「合作愉快。」
她鬆開手,轉身向外走去。
行至石門處,忽然停住腳步,側過臉來。
「周師兄。」
「嗯?」
「甲子之齡……我會等著的。」
說完,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淡青色遁光,消失在天際。
周青站在崖邊目送她離去,山風拂面,袖袍獵獵。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一縷淡淡的幽香。
這位,會點茶藝,但不多。
隨後轉身回洞府。
外廳里,韓小妹不知何時已經起身,正倚在內室的門框上,懷裡抱著周昱,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夫君,看來這位燕家天才早晚被你拿下!」
「昱兒,你爹要給你找個天靈根的姨娘呢,開不開心呀?」
周昱聽不懂,但見母親笑得開心,便也跟著咧嘴笑,露出兩粒小米牙。
周青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裡化開了,軟軟的,暖暖的。
他伸手,將母子二人一併攬入懷中。
「傻不傻?」
韓小妹被悶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笑。
「你才傻呢。」
「晚上我要咬死你!把你作案工具給咬斷!讓你嫌我傻!」
「嘿嘿~」
……
日子一天天過去。
燕如嫣與周青關係菲淺的訊息迅速傳遍了整個掩月宗。
訊息傳開的那幾日,掩月宗內不知有多少男弟子黯然神傷。
但沒有任何人敢去找周青的麻煩。
雲渺太上長老的弟子——這個身份,就像一座大山,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那些原本覬覦燕如嫣的世家子弟、宗門天才,一個個都偃旗息鼓。
至於周青,每日插花弄玉,偶爾製作一些特殊符籙,日子過得悠閒而充實。
不過,也有人對心疼了。
掩月宗,燕氏別院。
燕歌站在院中,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尖不住地顫抖。
他的臉色鐵青,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憤怒。
「不……不可能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小姐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甘願為他人之妾?」
他是燕家旁支子弟,自幼便被安排在燕如嫣身邊。
他不敢奢望,卻也不願看到別人摘走那朵他只能仰望的花。
「燕歌。」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燕歌猛地轉身,便見燕如嫣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一襲淡青色長裙,烏髮如瀑,眉目如畫。
她負手而立,神情平靜,看不出喜怒。
「小姐……」
燕歌低下頭,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你在想什麼?」
燕如嫣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燕歌咬了咬牙,終於抬起頭,眼中滿是痛苦。
「小姐,那周青……他已有妻室,還有了孩子!您堂堂天靈根,怎可……怎可自降身份去做他的……」
「做他的什麼?」
燕如嫣打斷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燕歌張了張嘴,終究沒敢說出「侍妾」二字。
「燕歌。」
燕如嫣緩步走到他面前,聲音清冽如泉。
「我做什麼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燕歌臉色一白,膝蓋一軟,單膝跪了下去。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只是替小姐不值……」
「不值?」
燕如嫣低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便消失不見。
「你覺得,我需要你來替我做決定?」
燕歌渾身一顫,不敢再言。
燕如嫣沉默了片刻,語氣微微緩和。
「起來吧。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家族那邊,我也自會解釋。」
燕歌站起身,低著頭,攥緊的拳頭藏在袖中。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身離開時,背影顯得格外落寞。
燕如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唇微動,終究沒有叫住他。
「哥!」
一道嬌俏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練氣八層的燕鈴小跑著追上來,一把拉住燕歌的袖子,仰著臉看他,眼中滿是擔憂。
「哥,你別難過……小姐她……她說不定只是權宜之計呢?」
燕歌停住腳步,低頭看著妹妹。
燕鈴今年十六,生得嬌小玲瓏。
一張圓圓的鵝蛋臉上嵌著一雙靈動的杏眼,鼻樑小巧,嘴唇微翹,說話時習慣性地歪著頭,整個人像一隻活潑的小狐狸。
「我沒事。」
燕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騙人。」
燕鈴鼓著腮幫子,一臉不信。
「哥,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可是……可是小姐她那樣的女子,註定不是你能配得上的呀。」
燕歌沒有說話。
「再說了!」
燕鈴眨眨眼,壓低聲音,「那周青我也打聽過了,雲渺太上長老的弟子,小姐若是真能與他結為道侶,也不算是……」
「鈴兒。」
燕歌的聲音微微沉了下去。
有這樣安慰人的嗎?
他感覺心更痛了。
燕鈴吐了吐舌頭,不再說了,只是挽著哥哥的手臂,輕輕晃了晃。
「哥,不管怎樣,我都站在你這邊。」
燕歌嘆了口氣,揉了揉妹妹的頭頂。
「走吧。」
「去哪裡?」
「修煉。」
燕鈴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嗯!哥最厲害了!」
兩兄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迴廊盡頭。
燕如嫣站在廊下,目送他們離去,許久才收回目光。
她轉過身,望向青木崖的方向,眼神幽深。
「周青……」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不知是嘲諷,還是期待。
「你可別讓我失望。」
……
流光容易把人拋。
轉眼間,又是兩個月匆匆而過。
青木崖,洞府深處。
這是周青特意開闢出來的一間密室,四面石壁上刻滿了隔音與隔絕神識探查的禁制符文。
密室內,靈氣氤氳,暖意融融。
一張寬大的石榻上,三道人影交疊纏綿。
周青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呼吸綿長而平穩。
他的身前,多寶女趙清跨坐在他腰間,藕荷色的長裙早已褪至腰際,露出一片雪白的背脊。
她雙手攀著他的肩,身子微微後仰,烏髮散落,臉頰緋紅,喉間溢位細碎的喘息。
她的身後,妹妹趙夢兒緊緊貼著她的背脊,雙手環抱著姐姐的腰,臉埋在姐姐的肩窩裡,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
三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靈力在三具身體之間迴圈往復,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周青的丹田之內,靈力如潮水般涌動,每運轉一個大周天,便愈發精純一分。
趙清體內的靈力在周青元陽之氣的滋養下,愈發渾厚綿長,隱隱有突破練氣十三層巔峰的趨勢。
趙夢兒的修為提升更為明顯,從練氣十二層穩步攀升,如今已是練氣十二層巔峰,距離十三層只差臨門一腳。
「嗯……」
趙清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身子猛地一顫,隨即軟軟地伏在周青肩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趙夢兒也被姐姐的反應帶動,身子一僵,隨即癱軟在姐姐背上,臉頰滾燙。
周青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兩女,趙清面色潮紅,媚眼如絲,趙夢兒則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躲在他視線之外,連頭都不敢抬。
「辛苦了。」
周青伸手,替趙清將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碎發攏到耳後。
趙清搖搖頭,聲音軟糯:「能服侍主人,是奴婢的福分。」
趙夢兒在姐姐身後,細若蚊吟地補了一句:「……還有我。」
周青輕輕一笑,正要說什麼,忽然神色一動。
一道細微的靈力波動從洞府外傳來,穿透層層禁制,在他心神中響起——是傳音符。
而且,是他的師姐南宮婉的專屬傳音符。
周青眉頭微挑。
南宮婉自從上次離開後,便再未主動聯絡過他。
今日忽然傳音,想必是有要事。
他小心地將兩女從身上扶開,起身披上外袍。
「主人要去哪裡?」
趙清靠在榻上,慵懶地問道。
「師姐找我。」
周青系好腰帶,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趙清和趙夢兒對視一眼,都不再多言。
周青出了密室,穿過外廳,來到洞府門前。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訣,禁制裂開一道縫隙,一枚泛著淡藍色靈光的傳音符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他伸手一探,符籙入手,一精靈少女的聲音在他神識中響起。
「周師弟,來我的洞府一趟。有要事相商。」
聲音簡潔,沒有多餘的字。
過去幾個月,南宮婉應該從蘿莉變成了精靈少女,聲音又變了許多。
周青收起傳音符,沉吟片刻。
南宮婉找他,多半是與半月後馬上開啟的血色試煉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