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鄧華躬身退回原位。
大殿之中一片沉寂。
眾仙望著那道青袍身影，眼神都變得有些複雜。
有人敬佩，有人惋惜，也有人暗暗嘆息。
因為在他們看來，此去天絕陣，幾乎與赴死無異。
燃燈緩緩起身。
「既已定下破陣之人。」
「便出城吧。」
話音落下。
眾仙紛紛起身。
下一刻，一道道遁光沖天而起。
姜子牙騎四不相在前。
燃燈道人腳踏祥雲居中。
楊戩、哪吒、黃天化、雷震子等人分列左右。
數千西岐大軍自營中開出。
旌旗蔽空，殺氣沖霄。
浩浩蕩蕩直奔十絕陣而去。
……
城外。
兩軍對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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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望去，十座大陣橫貫天地，煞氣如海，黑雲壓頂。
其中最前方一座大陣最為恐怖。
陣門高懸。
上書三個古老大字。
天絕陣！
陣中陰風呼嘯，雷火翻騰。
僅僅看上一眼，便令人神魂震顫。
而在陣前。
一名道人負手而立。
頭戴魚尾冠，身披皂色道袍，面容冷峻。
正是十天君之首——秦完。
看到西岐大軍到來，秦完當即放聲大笑。
「姜尚！」
「前日叫陣不出。」
「今日可曾尋到破陣之人？」
聲音滾滾，響徹百里。
姜子牙騎在四不相上，神色平靜。
「秦完。」
「你擺此惡陣，妄造殺孽。」
「今日自有高人前來破你天絕陣！」
秦完聞言大笑，笑聲中儘是不屑。
「高人？」
「貧道倒想看看。」
「闡教有誰敢來送死！」
話音剛落。
只見天絕陣上空煞氣翻湧，陣門緩緩開啟。
無數雷火隱現其中，宛若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
秦完立於陣前，冷聲喝道：
「何人敢來破陣！」
轟！
聲音落下。
天地俱震。
西岐陣營一時間竟有些壓抑。
畢竟那可是十絕陣，金仙布下的殺陣，光是威勢便足以令人膽寒。
就在此時。
鄧華高喝一聲，
「這麼著急找你鄧爺來破陣啊？」
聲音不算如何洪亮，卻藉著法力傳遍兩軍陣前。
一時間。
無論西岐還是商軍，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望了過去。
只見一頭梅花鹿緩緩自闡教陣營中走出。
鹿背之上，青袍道人神色從容。
不是別人，正是鄧華！
秦完先是一怔，隨後眉頭皺起。
區區一個天仙，還敢在自己面前稱『爺』？
是哪裡來的蔥姜蒜？
看來對面是貪生怕死，想要在言語上爭得幾分利。
那有何用？
下一刻。
秦完忍不住冷笑。
「姜尚。」
「你闡教莫非無人了？」
「竟派一個天仙來送死？」
此話一出。
商軍陣營頓時響起陣陣鬨笑。
然而，鄧華卻絲毫不惱，反而樂呵呵地拍了拍鹿頭。
「秦完。」
「貧道有個問題想問你。」
秦完冷哼一聲。
「將死之人，也配問貧道問題？」
鄧華點了點頭。
「那貧道換個說法。」
「你知道什麼叫十天君嗎？」
秦完傲然道：「自然知道。」
「貧道便是十天君之首！」
鄧華聞言頓時一拍大腿。
「原來如此！」
「怪不得。」
秦完眉頭一皺。
「怪不得什麼？」
鄧華嘆了口氣。
「怪不得你這麼著急。」
「原來是十天君之首，貧道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物呢。」
「鬧了半天，就是十個死人裡面排第一的那個。」
空氣突然安靜。
西岐眾仙先是一愣，隨後差點沒繃住。
哪吒更是險些笑出聲來，楊戩嘴角微微抽動。
死人裡面排第一？
這嘴是真毒。
秦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放肆！」
轟！
金仙威壓驟然擴散，狂風席捲天地。
然而鄧華卻像沒看見一樣，繼續搖頭嘆氣。
「秦天君莫生氣，氣大傷身。反正你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能少生點氣，就少生點氣。」
秦完額頭青筋開始跳動，
「貧道今日必將你挫骨揚灰！」
鄧華一臉驚訝。
「哦？」
「原來秦天君還有這種本事？」
「貧道就在這裡，你大可過來。」
鄧華慢悠悠的騎著梅花鹿走進戰場，語氣滿是不屑。
「貧道還以為截教第一陣師有多厲害。」
「結果離了陣法，連路都不會走了？」
靜！
商軍陣營都安靜了。
不少截教弟子目瞪口呆。
見過找死的，沒見過這麼找死的。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是騎在秦完的臉上輸出。
秦完眼中殺機幾乎凝成實質。
「豎子！」
「你安敢辱我！」
鄧華聞言哈哈大笑。
「辱你？」
「貧道只是實話實說。」
「你堂堂金仙，擺了一座大陣。叫陣三天，結果就為了殺個天仙。」
「傳出去都替你丟人。」
「我要是你。」
「早就找塊豆腐撞死了。」
「哦對。」
「你不要臉，當我沒說。」
「畢竟臉皮這種東西，你大概沒有。」
話音落下。
西岐陣營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哪吒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黃天化也連忙低頭，肩膀不停抖動。
就連姜子牙都輕咳一聲，強忍笑意。
燃燈道人眼皮微跳，他活了無數歲月。
還真沒見過這麼能罵的闡教弟子。
而秦完，已經快氣瘋了。
他自修道以來，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偏偏對方罵得句句誅心，讓他根本無法反駁。
因為鄧華說得沒錯。
自己堂堂金仙，擺下天絕陣。
如今面對的卻真是一個天仙，這事本身就有些丟臉。
「好！」
「好！」
秦完怒極反笑。
連說三個好字。
「貧道倒要看看。」
「等你進了天絕陣。」
「還能不能如此牙尖嘴利！」
鄧華卻擺擺手。
「錯了。」
「貧道牙口一直很好。」
「倒是你。」
「待會兒被破陣了可別哭。」
秦完怒喝：「狂妄！」
「你不會真以為貧道是來送死的吧？」
說到這裡。
鄧華忽然收起笑容，緩緩抬頭，目光直視天絕陣聲音也變得平靜下來。
「秦完。」
「今日貧道入陣，只為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十絕陣、什麼十天君。」
「不過如此。」
「若貧道今日破了你的天絕陣，你這十天君之首的名號……」
「怕是要改成十天君之恥了！」
轟——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就連西岐眾仙都被震了一下。
一個天仙。
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要破金仙殺陣！
這是何等狂妄？
何等囂張！
然而。
不知為何，望著騎鹿而立的鄧華。
許多人心中竟莫名升起一絲期待。
只有秦完。
已經徹底被氣得雙目赤紅，手指著鄧華，聲音都在發抖。
「好！」
「豎子！」
「有膽便入陣！」
「貧道若不將你煉成飛灰，誓不為仙！」
鄧華聞言大笑，猛然一拍鹿背。
梅花鹿長鳴一聲，徑直朝天絕陣狂奔而去。
狂風吹動青袍，獵獵作響。
這一幕。
與原本那個戰戰兢兢、入陣赴死的鄧華截然不同。
走到陣門之前。
鄧華忽然回頭，沖著西岐眾仙咧嘴一笑，拱手作揖：
「諸位。」
「貧道今天給你們表演一個——」
「天仙拆金仙大陣。」
話音落下。
一步踏入天絕陣。
轟！
陣門關閉。
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