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還有別的事，就不帶你上路了。看在那顆先天水靈珠的份上，我先送你回去。「
「至於外出闖蕩，以後還是少干。洪荒的兇險，不是你現在能應付的。「
林昊沒多說，也不打算多說。雖然收了敖玥做弟子，但正如他之前所言，不過是一場交易，龍宮的事他沒打算摻和。
「多謝師尊。「
敖玥微微欠身。大概是真的被打擊到了，她沒有像什麼問題少女那樣鬧騰，安安靜靜地跟在林昊身後。
從洪荒北部到北海龍宮，路途不算太遠。
數月之後，兩人終於到了海邊。
放眼望去，海天相接之處寒氣蒸騰，溫度驟降，連呼吸都帶著白霧。北風裹著鹽腥味撲面而來，冰碴子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走吧。「
林昊不多言，帶著敖玥直奔北海龍宮。
一路走來，兩人都沒怎麼說話。這次的事顯然讓敖玥心情低落了不少。
到了龍宮，林昊向北海龍王敖順報了來意。
敖順化形是一名身著金色龍袍的中年男子，一身大羅金仙的修為渾厚內斂。
不過跟林昊見過的大羅金仙不同，敖順身上沒有半點傲氣，反而透著一股樸實沉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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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你可算回來了！父王擔心死你了！「
敖順一見到敖玥，立刻迎上來把她摟進懷裡，滿臉都是後怕和心疼。
他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確認女兒毫髮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把敖玥放下來之後，敖順轉身朝林昊躬身一禮。
「上仙好，敢問尊姓大名？「
林昊怔了怔。
他實在沒想到，一個大羅金仙，竟會對一個太乙金仙如此恭敬。
回過神來，林昊抱拳回禮。
「道友好，在下林昊。此番路遇芊芊，我……「
他把事情的經過簡要說了，敖順聽完，又是深深一拜。
「多謝道友出手相救。芊芊能拜入道友門下，是她的福分。「
他語氣真誠，絲毫沒有質疑的意思，更沒有因為林昊只是太乙金仙就擺出居高臨下的架子。
林昊聞言，也微微一愣。
他原以為，以自己太乙金仙的修為，敖順知道女兒拜入他門下後，多多少少會有所不滿，明里暗裡地阻撓一番。
可對方非但沒有嫌棄，反倒坦然接受。
「道友請坐。小女出走多日，我實在放心不下，待我先將她安頓好，再來與道友詳談。「
「失禮了。「
敖順似乎看出了林昊的心思，歉然說了一句，便帶著敖玥離去了。
林昊看在眼裡，倒也不以為意。
一家人分別這麼久，當爹的哪有不著急的？換誰都得先安頓好了再說。
大殿裡獨自坐了大約半個時辰，敖順才慢悠悠地走了回來。
「讓道友久等了。宴席已經備好，請入座。「
敖順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林昊往偏殿走去。
兩人很快落座。
林昊看著這一桌席面，暗暗咋舌。
都說龍族是洪荒最富的種族之一，從前他還沒什麼實感，這回算是親眼見識了。
桌上山珍海味擺得滿滿當當，瓊漿玉液流水似的上，奇花異草也就罷了，連品級極高的先天靈果都隨隨便便擱在盤子裡。
雖然談不上多稀有，但這一桌酒席的價碼，已經抵得上一個普通金仙的全部身家了。
要不是不周山上那番際遇，林昊自己都拿不出這麼多靈液來擺這麼一桌。龍族的闊綽，確實不是虛名。
落座之後，林昊與敖順推杯換盞，聊得倒也投機。
喝了幾輪，敖順的目光落在林昊身上，忽然微微一笑。
「道友是不是在想，我為何這般低……謙虛？「
大概也覺得低聲下氣不太貼切，敖順頓了頓，只能用「謙虛「二字來概括。
這話一出，氣氛陡然凝重了幾分。
林昊望了敖順一眼，沒想到他會主動把話挑明。
林昊沒接話，敖順笑了笑。
「道友不必拘著。你既然是芊芊的師尊，我便跟你掏心窩子說幾句。「
敖順苦笑一聲。
「說實話，我也不想這樣，可我沒別的法子。「
林昊沒出聲，安靜地聽他說下去。
「當年三族爭天地之主，龍族、鳳凰、麒麟，全都元氣大傷，說瀕臨滅絕也不為過。「
「後來祖龍立下宏願，龍族永鎮四海、淨化水域，聽著是功德，實際上就是永世不得超脫。「
「鳳凰和麒麟也好不到哪去，都沒落著好。從那以後的事，道友大概也清楚了。「
敖順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昊身上。
林昊點了點頭。接下來的事他當然知道，雖說不算了解細節，但大方向還是明白的。
「只是外人只曉得三族沒落，卻不知道沒落到了什麼地步。「
「麒麟一族就在不周山，可洪荒之中，純血的麒麟已經找不到了。「
「鳳凰一脈，元鳳鎮在不滅火山之後，便徹底斷絕。我龍族雖未滅族，卻也所剩無幾。「
「不瞞道友，我雖是大羅金仙，可罪孽纏身，已經是北海龍族裡最強的了。「
說到這裡，敖順臉上浮起一抹哀傷，連林昊看了都不禁動容。
敖順現在的處境，就好比一個富家子弟，本以為能安安穩穩過好日子，結果家道中落。富貴沒享著，反倒要一個人死撐著這副爛攤子，其中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昊依舊沒開口。他不覺得敖順是在故弄玄虛，這番話後面一定還有目的。
果然沒猜錯。
話音剛落，敖順忽然拍了拍掌。
三名侍女魚貫而入，各自端著一隻托盤。托盤上分置三件物事：一株小樹、一面鏡子、一把靈劍。
敖順也不遮掩，直接笑了起來。
「說實話，我確實想請道友幫個忙。「
林昊聞言，當即站起身來。
龍宮的難處，不是他能化解的。別說是他，就算三清親至，恐怕也得搖頭走人。三族之戰得罪了天道，那業力重得連聖人都要掂量掂量，何況他這點道行。
可他剛一動，就被敖順攔住了。
「道友稍安，聽我把話說完。「
林昊身形一頓，臉上露出無奈之色。
「龍王應該清楚，龍族的事我沒興趣，也沒本事摻和。我來這一趟，只是把芊芊送回來，算是還了她的人情。「
「和龍族無關。「敖順接道。
林昊更糊塗了。
既然和龍族無關，那請他吃飯、送他禮物，到底打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