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已過,大晉劍門關重新有了邊關兵士。
而大晉的朝廷,也反應了過來。他們想找名為厲飛雨的邪修,卻怎麼也找不到。
在邊關之外的山林里,一個白袍光腳光頭的人正手掐法訣,身後有著功德輪法環。
他抬手止住身旁騎著汗血寶馬、穿著草原服飾想要繼續前進的女子。
「慈悲善哉,阿骨公主,你們草原部不是說這邊關之城有魔門鬼宗邪修出現?
我方才來此一探,可這城中並無戾氣。
雖不知對方修得何等功法,可對方化解殺孽業戾氣,
比我禪門更加乾淨,或許你們凡塵不知,這是本源上的根治,難得非常,說句有失偏頗的題外話,
大晉這龍泄關脈,已無『破綻』,你們若行兵事,
恐難被天道因果所乘,有機會我真想與其『論道』一番,能行如此非常,心境想必壞不了哪裡去,
你們說這人阻你們草原國運國祚,我看並無此說法,興是湊巧,這附近沒有任何修行者……」
他的表情有些玩味,又很快恢復嚴肅聖潔。
女子一驚,卻也不知如何應言,她可不想得罪這一位在他們草原部待了將近一年,
與他們的上師談法論道、有著據說是金丹修為的禪心宗天海大師。
她正準備跟在其身後,卻被光頭的眼神制止。
「我這一年行走人間,對人間悲苦多有感觸,已得圓滿,準備回景重天師門,師尊已有多日未曾聯絡,
我不知上界究竟是何緣由,莫要再跟,記得和我那不成器的師弟、你們的國師無塵留言,凡塵道淺嘗輒止,
過度有礙修行……未來……有緣再會……關於公主你……世觀有三毒,
貪、嗔、痴,你著相了……言盡於此,去也去也。」
女子恭敬目送對方踏空離去,臉色變得冷冽,和暗處守衛悄悄退入林中,
她從鷹籠里拿出金鷹,寫了一份軍奏密函,往空中一送。
「戾!!」
鷹擊長空,晶瑩的眼眶當中,浮現出遠處行於官道、渾身白袍、帶著斗笠的陸長生。
他收回窺視遠處高空的視線,感到自己的目光更加銳利了不少。
在這裡待的這半個月,他的練屍二階境界升到了三階巔峰。
但同時也發現,越是向上破階越難,說到底,
還得是遇到類似之前太乙玄門溫養魔寵,或者是凡塵難以駐足的凶駭之地,修行來得更甚。
他越發地朝南前進,這裡的景色,愈發荒涼。
和他從凡人地界來時所見的草原不同,這裡的景色越往南邊,
越是黃沙遍地,兩者之間,猶如隔著一道天塹。
地平線的最遠處,老遠的,他便已經看到了一處寫著「龍門」二字、佇立在其中的客棧。
客棧左右一片荒涼,老遠的,他已經感受到一股血腥之氣。
輕叩開門,迎接他的不是什麼店鋪迎客小廝,而是濃烈的腥風。
被吊於其中的,居然還是一個熟人,正是之前遇到並甩脫過的秦紅棉,她的琵琶骨被人以枷鎖鎖住。
客棧左右兩邊,一邊是穿著官兵服飾的人,另一邊是一群與秦紅棉之前的響馬下屬一夥的武林人士。
雙方之間,鬥爭一觸即發,兵器交擊,一聲聲慘叫不斷。
當中不斷有人倒下,直至剩下最後幾人。
兵士圍著最後黑衣武人,面露嘲諷:
「呵呵,你們這幫鷹犬,忠於朝廷,最後還是落了個生死道消的下場,若是歸於我北涼,就算不當個探子,未來反了晉慶帝,你們至少也有個從龍之功嘛。」
黑衣男子並不接對方的話茬,自顧自地看著被吊於客棧中央的秦紅棉的背影,啐了口氣:
「哼,北涼的走狗,你們想奪天下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龍鑲衛,縱然身死,千百年後依舊敢論一事當先,不像你們行惡於人間,
卻還自詡正義,後世定然會戳爛你們的脊梁骨。」
黑衣青年言罷,竟然提刀自刎身亡,臨死之前,雙目之間仍然死死盯著他們的大都督。
滋啦一聲,二樓的門緩緩開啟,一位身著華貴的青年,手裡拿著把羽扇,
捂著鼻子略微皺眉地看著這滿是血腥的場景。
兵士們紛紛下跪:「世子,已經處理乾淨。」
慵懶青年抬著羽扇,指著客棧門口邊上的陸長生,開口戲謔地問了句:
「行人?路過?客商?嘿……悶葫蘆……你可真慘。」
話鋒一轉,眼神冰冷,他對著幾人使了個眼色:「殺了他。」
「北涼世子,我勸你不要如此,小心你的腦袋搬家,這一位可不是我的什麼幫手,你莫要認錯了。」
卻不料想,一直未曾言語的秦紅棉在此時竟然發出略帶譏諷的聲音。
「哈哈哈哈,龍驤衛的大都督,都如此境地了還敢對本世子出言不遜,我這人這輩子最恨別人對我說教!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留在這兒,
敢搜集我們北梁的罪證,誰給你的膽子?是晉慶帝嗎?」
青年話音剛落,從客棧的各個角落再度湧出一群身著黑甲的兵士。
陸長生能明顯感覺到這些兵士身上帶著一絲……不似正常人的氣息。
這些人的出現,看得秦紅棉眼角微抽:
「怎麼可能?這藥人丁甲,不是早已失傳於世了嗎?草原人果然是你們故意引來的!」
「哈哈哈哈就是你這表情,若你肯屈身下嫁,做我的妃子,或許我也不是不能考慮饒你一命。
老話說得好,藥甲五人,可滅一國,我這裡可是擁有著百號藥甲丁兵,這便是我北涼的底蘊!」
華貴服飾的青年掏出一旁兵士的長刃,對著其中一名黑甲兵狠狠刺去。
然而兵士竟然一動也不動,任由長刃刺入自己的身體,卻沒有任何一絲血液流出。
「閣下!你快走,這是曾經單憑五甲便可以與鍊氣期二階修士對敵,曾拿下陳國上千名九境武夫人頭的凶兵!」
正當秦紅棉大聲提醒的時候,陸長生丟下手裡沒有任何味道的牛肉麵,
一左一右,雙手各出一掌,拍飛向他衝擊而來的黑甲人的腦袋。
兩顆腦袋滾到地上,打著圈……
他掏了掏耳朵: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給我炒兩個菜。」
客棧里所有人雙目瞪大滿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