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老兄,聽說了嗎?皇陵在一個月之前,閃耀出一道龍形白光。
後來官邸的線報說,是我大晉出現祥瑞,
這是不是預示著今年收成會好一些呢?可這糧價也不見降啊……」
在熙熙攘攘的店鋪當中,鐵牛牛肉麵小攤的角落,一男子正剝著碟子裡的花生米,與一旁的八字鬍子男人閒談。
男人踢開腿邊搖尾巴的自家黃狗,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左右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壓低聲音:
「哼,老兄,你的訊息過時了,什麼龍形祥瑞,是一條黑色大蛇!可嚇人了!
據說是有寶貝,我隔壁家的二嬸子三姑爺家隔壁的狗主人,
在皇宮當值的兄弟告訴我,這段時間龍驤軍到處在抓武林人士。
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訊息,現在好多武林人被人慫恿著進入皇陵之內。
你看,東市前幾天還斬首示眾來著,據說是有人闖到了皇宮裡當今皇上妃子的房間裡。
咱們當今聖上能慣著他們嗎?當即下令將其斬首,人頭還掛在南市邊上示眾呢。」
「嘿……還有這事兒……細說妃子那段……」
兩人咂巴著嘴,就著這些小道八卦訊息下酒。
陸長生放下手裡空蕩蕩的碗,用絲巾擦了擦依舊不止的口水,
把一錠銀子捏成兩半,丟在桌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像這樣子的訊息,他進到這大晉都城裡面僅僅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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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已經聽過無數的版本,只有更獵奇,沒有最下限,也就這兩人說的最貼近。
按照時間推算,大概對得上,自己右臂上陽頂天留下的黑色骷髏蛇形印記,時間對應也在一個月之前。
夜色漸暗。
陸長生坐在皇都中心最大的一棵桃樹上。
這棵桃樹已生長百年,經歷過無數雷災,卻依舊堅挺。
樹下有諸多男男女女,手裡拿著結緣牌掛在樹上,
他目光冷冽,俯視著這片夜月魚龍舞、燈火鼎盛的景象。
直至深夜,「天乾物燥,小心火燭」的聲音才將他從發愣中喚醒。
活動了一下自己咔咔發出聲響的關節,身形暴射,徑直朝著皇宮皇陵的方向急奔而去。
到了皇庭獵場之內,皇家園林中心,看到了有諸多武林人士,穿著夜行衣,
看這規模,似乎人還不少,有上千號,
為首的男子手裡拿著大盞,一旁的僕從正在給排列整齊的黑衣人分發物品和酒杯。
待所有人喝過血酒過後,男人這才大聲喝道:
「皇帝這一個月來,淨被所謂密寶引來的武林人士分心,
卻不知這內廷早已是我等的天下,今夜過後,諸位皆有從龍之功。
這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憑什麼他們皇親貴胄主家當得,而我們分脈當不得?
皇帝此時正在獵場當中,子時一過,隨著我在龍驤軍當中的內應發號施令,
直接殺入中軍!屆時天下更易,爾等皆是從龍臣,榮華富貴盡可享用,取之不盡!」
所有的黑衣人在此時下跪:「我等皆從皇叔之命,殺了晉慶,執掌天下!」
看著這一場景,陸長生不由得感到好笑,這天下人對權勢、龍椅的渴望還真是熱切,
百年之後,不過都是一抔黃土,也不知道他們爭個甚。
他主要的目的並不在此,待到黑衣人持刀而去時,他開始起身行動。
他的身形移動輕快,一下子就已經落到了皇陵的角落邊上。
才剛剛落地,身後傳來聲音:
「喂,哪來的傢伙這麼冒失?
不是說好的再過半個時辰我們再偷偷摸摸地摸進皇陵摸寶嗎?
你不要命啦?此時守林軍還未換防呢!」
陸長生不顧身後之人氣急敗壞的聲音,直直朝著皇陵中心而去。
在這一座擁有著巨大陵寢的皇陵,到處都是石碑,甚至有一些還鑲了金,更讓人感到荒誕。
不管是前朝的墳塋,或者是這後世埋葬的所謂新貴,死都死了,整這麼多花里胡哨幹什麼?
當然,他有此感想的最大緣由,是這一座座陵寢當中有著許多枉死的戾氣,
隨著他越發靠近,手臂上面傳來的炙熱感愈發明晰。
尋到一處不怎麼明顯的地方時,他動作一愣,身形一縮,整個人躲進了陰影之中,
陵寢中央的側邊出現了一道只有他能看到、且與他手臂上一模一樣的圖案,而這裡有重兵把守。
這是一個隱蔽的營帳,守衛和秦紅棉的身手相差無幾,都是人間至高九境武夫。
這仍難不倒陸長生,抬手一指,百丈外枯木應聲斷裂,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誰?」眾守衛武備齊出,所有九境武夫瞬間繃緊身體,徑直朝著方向奔襲而去。
而在這個間隙,陸長生的身影已然進入帳內。
原本他以為裡面沒有活物,卻看到這營帳中央晃晃悠悠地擺著一個盛著花香草料的盆子,裡頭有一女子正在沐浴。
陸長生無奈搖頭嘆息,看來在人間行走,時刻克制喪屍本能讓感知都有了破綻!
女子滿臉驚駭地看著陸長生闖入帳內,卻不敢出聲。
食指抵在唇邊,他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手上冒出黑色的玄氣,使得對方渾身驚顫。
帳內的左右開啟幕布的邊角,兩名兵士連忙下跪:
「閣下!外面似乎是有動靜,需要我們轉移位置嗎?」
女子看了陸長生一眼,咽了咽口水,似是恢復平時神態一般語氣冷厲:
「就如此,或許是夜晚鳥雀碰斷了些枝椏,你們莫要暴露我等位置,壞了大事。」
兩名兵士應是,這才重新退開。
見陸長生自顧自地走到巨大營帳的角落,掀開地毯,撫摸地上的草泥,
女子渾身輕抖,滿臉絕望:對方已經在準備她的埋身之地了!
修士!怎麼可以打破協議干預人間之事!一定是邪修!太過分了!
她輕顫開口眼眶濕潤:「你……是……來殺我的嗎?」
「哈?殺你?你是哪塊小餅乾?你堵我門了知道麼?你們位置挑得真叼啊……」陸長生語氣滿是不屑地戲謔,聲音依舊沙啞低沉讓人感到生理不適,
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他伸手一按,原本沾著泥濘的地毯下面竟然緩緩張開一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