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艘橫江木製成的船體,朝著倒懸瀑布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船上有著定向陣法,不需要任何人駕駛,徑直朝著瀑布直溯而上。
真正進入瀑布後,陸長生等人的感受並非如在凡塵行船般,
也沒有想像中的縱向拉扯感,反倒覺得這瀑布如同無邊無際的大海。
陽昭君她們兩站在船尾,望著「神仙度凡塵」的方向越來越小,
陸長生嘖嘖稱奇:「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再遠了落下去可就真摔死了。」
見倆人不接話茬,陸長生抱著手靠在船舷邊上,感受著其中氣息的不同之處。
船影終是駛入了這怪異的瀑布,過後遠離凡塵,所有人的感觸在這一刻都變得敏感。
當即就有一些修行種子發出呼號聲:「靈氣!是靈氣!這瀑海裡面蘊含著微弱靈氣!」
大概有七成的修行種子,不知道怎麼樣用引氣訣匯入己身。
能引這些低微靈氣入體的,絕大多數是修真家族子弟,或是名門大派在凡塵固定勢力中的弟子。
他們不緊不慢地打坐練氣,看得周圍的人皆是一陣羨煞之色,卻沒有任何辦法,
其他人在一邊抓耳撓腮,仔細觀察別人的運功方法。
其中也包括陽昭君和秦紅棉,此兩人自有傳承,
他們也在這微薄的靈氣當中開始運功,流轉己身的法訣。
這一切跟陸長生沒有任何關係,靈氣這東西對於他來說
有和沒有都沒有任何區別,他運用不了,除非到後期「入凡化臻」的境界。
倒是有些擔心,如果這艘船行船太久的話,他好不容易積累的生氣,會逐漸因為要維持肉體活性而潰散。
到時候,他將會是這整船人的最大災難,誰也跑不了。
尤其是這幫修行種子還逐漸在吸收靈氣,於陸長生而言,吸收靈氣越純粹的傢伙,在他眼裡越「美味」。
他有些控制不住嗜血的本能反應,習慣性地從懷中掏出絲巾,
擦了擦嘴上流出的口水,強忍吃人衝動,打量著船體周圍,試圖分散注意力。
這橫江木擁有上界修士布置的陣法,雖能避開一些低階靈獸,
仍有不少段位稍高的靈獸第一時間盯上了這艘比它們體態小十倍的船體,慢慢聚集過來。
它們感受到陸長生的氣息,紛紛逃命般避開這一艘在他們眼裡滿是破綻的船體。
趨利避害是野獸的天性,它們比凡人更加敏感,能感受到陸長生身上駭人氣息的恐怖。
重要的是,這些靈獸大批從上界進入瀑布的最大原因,
是它們的生活環境遭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一種似乎是它們同類又不完全是同類的「黑魚」出現在了禪江的源流上游,
竟在數天之內,使得往年魚游鼎盛的禪江上游,在各個水道之間變得荒涼。
怪異的魚群互相吞噬,並且開始擠壓其他魚類的生存空間,使得這禪江的水流在一收一放之間
已然變成了這群有了些微靈智的靈獸逃生的唯一通道,
留在本源地等待它們的只有被吞噬的死亡。
陸長生也發現了有些不對勁:
在這些身上泛著粉紅色光彩的魚群里,
末尾跟著一條通體發黑、卻與它們體型相差無幾的怪異魚類。
它的身軀與行船一般大小,卻異常張狂,
嘴裡的鋸齒鋒利駭人,散發的氣息和陸長生自身所散發的一模一樣,卻又有著差別——純度很低。
魚群又拐了個彎,將這尾跟隨它們千里的怪異同類的注意力吸引到陸長生他們的船上,
隨後打了個旋,滯空中躍起,再落入水中,游向瀑布深處。
船上這些修行種子自然沒有發現這種情況,陸長生則是第一時間就已經來到了船頭,
橫江木上的法陣屬於單向法陣,只會在船尾簡單發力,將整艘船往上推,
無法進行轉彎等動作!
眼看就要迎頭撞上黑色的怪魚!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當中,陸長生突然縱身一躍,跳到水裡。
「啊?前輩!?」
這情況驚得陽昭君兩女都驚呼著停下運功,看著陸長生被水淹沒。
很快,一股血腥之氣沖天而起,濃臭黑色的血液從水裡噴濺而出,
「哎喲!我讓你!剎個車!」
一拳遞出!
水花四盪!
聲爆震顫!
「嗷!!!!!」
一聲哀嚎聲瞬間充斥每一個人的耳腔!
這聲音壓得所有人耳鳴眩暈,黑色大魚吃痛,嘴上的兩根鬍鬚被陸長生攥在手中,發力一扯,
他竟把大魚的這魚須綁在橫江木行船船頭,隻身跳了回來,單腳立於船尖。
那畜生似是感到一股壓制,隨後便是一陣劇痛,等它反應過來時,
已然看到一個雙眼發紅、渾身散發著詭異氣息且比自己更為強橫的存在,
內心深處湧起一股原始恐懼本能,
有了黑色怪魚在前方拉船牽引,橫江船的速度更加地快,
在其他船體的人驚訝的目光中,一騎當千,
整艘船不過片刻,已從他們眼中消失不見。
船上的人無不感到驚訝,眼前的這白袍青年,
竟如此之強橫,敢在此等橫渡之機潛水攬魚!
正當眾人好奇之時,陸長生眼神冷冷地瞪了他們一眼:
「哼,你們這幫小崽子,最好離此間遠點,它認我不一定認你們,甲板之上,不要留下任何人,你們都退到船後去!敢越界者,死!」
聽著陸長生略帶些沙啞又充滿威脅的話語,所有人的身形一滯,
紛紛後退,生怕晚了幾步,被這位修行前輩殺死。
而甲板上被清空過後,陸長生這才撫摸著黑魚的觸鬚,手裡面散發出黑色玄氣。
黑魚發出的哀嚎聲更甚,速度更快。
它在前方不斷吞噬著從瀑布中流竄落單的小魚,
還沒來得及轉化本源生命力,就被陸長生給吸收一半!
過了好一會兒,陸長生滿意地放下手,拍了拍船舷自言自語:
「你運氣真好,撞到我手裡,倒是一個很好的充電魚,
看這路程起碼還有半月,這一路上,你可得多吃點,
不然的話,身後這幫傢伙可就危險了,
魚兄啊魚兄,我呢又懶得吃人,只能拿你當「點心」了
辛苦辛苦你哈,上景重天能不能饒你一條魚命,
你就看你表現了,表現好了沒賞,表現差了你死定了。」
「嗷!!!!」
工具魚現在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
從它身死到誕智,何曾吃過這樣的虧,
奈何頭上這個「瘟神」太過可怕,不敢有任何反抗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