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行接下來都是一些相對平淡的東西,未能引起陸長生的注意。
只是在這一場拍賣會落幕過後,他倒是很張揚地大大方方帶著侍從女子前往自己的客棧。
到了第二天清晨,女子有些鬱悶地走出他的房門,前往臨時雲鯨渡口買了一張船票。
她昨晚與陸長生共處一室,這面色蒼白、俊朗相貌的修士,
一晚上都沒有碰過她任何一個手指頭,只是在一旁安心修煉。
不知這一位境界比自己高的修士到底在想什麼,
對方給了自己不少錢,還囑託了辦事,她倒是又得到了一筆意外的靈石收入,心情因此好了不少。
才剛剛準備回到拍賣行,就被兩名養屍宗的弟子攔下。
在對方一番盤問過後,他們倒是未對女子做出任何過分之事,趕緊將陸長生已經購置了雲鯨船票的訊息向上稟報。
在陸長生所住的樓宇對面,一築基巔峰的儒衣老者拿著手裡面的線報,對著房門邊上昨天與陸長生競價的青年開口:
「不錯,此屍定然是「天屍」無疑,沒成想竟有如此智力,為師多年僅見。
此屍已有大成之姿,只怕是上屆元嬰未能及時下界收回,若是被我等截獲,未必不是門派一大戰力。
你這件事做得好,回歸門內,我定然向上師稟報你的功績。」
青年對著自己的師父拱了拱手,又千恩萬謝地磕了個頭。
既然已經明確了這一具「天屍」想要逃遁,他們要做的事情就非常簡單,只需從中截獲便可。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陸長生的氣息就在當夜子時突兀地消失,使得這一方探測的人為之一愣。
他們趕緊衝進中立區域當中的房間,被迎客小二攔下,可也以養屍宗的名頭將對方嚇住。
待到開門的時候,哪裡還有陸長生的身影?
在桌子上面,留下了一封畫著笑臉的信,上面寫著行略帶嘲諷的字:
「嘿嘿,想抓小爺我?我往南門跑咯,有本事來逮我呀。」
築基巔峰老者捏著手裡面的信,指節作響,眼神凌厲,對著周邊的弟子下令:
「立刻前往南門,不知是何人走漏了訊息,竟被他看出?
難道是這「天屍」還擁有著天生的避害敏銳直覺?」
老人如此言語,青年倒是有些疑惑:
「師傅,不會是這傢伙設下什麼局,讓我等鑽套吧?」
「又如何?我等地界雖在這臨時邊站,可周邊的無智魔軀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天屍」又能待怎地?
「天屍」與魔害修屍之間存在著天然敵視,
按照「天屍」趨利避害的天性,它自然不敢太過深入。
或許是恐嚇我們退步而已,倒也聰明,老夫越發期待了,
現在命外面布置的弟子全力前往南門,定要將此屍及時抓回門內!」
一支響箭從空中響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在此駐守的一些正道修士有些不以為意,看著專屬養屍宗的標記,一人言道:
「這幫養屍宗大半夜的又在整什麼么蛾子?」
另一人當即附和:
「師兄高見,養屍宗的總是在深夜出動,行事鬼祟,要我看我們做做樣子就得,不要多管別人家的事」
周邊的巡視修士紛紛附和。
從南門而出的陸長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城池,
正有數道身影對著自己的方向疾馳而來,
嘴角冷笑,腳下的步子也快了好幾分:
「夜晚可是我的主場,儘管來吧!」
養屍宗之人以老者為首的隊伍,才剛剛抵達陸長生所在的位置,就看到對方以極快的速度奔襲而去。
儒衣老者對周圍弟子囑咐:「我先御劍而去,這「天屍」速度太快你們怕是追不上!」
陸長生的第六感已經察覺到後方有築基高修,他卻並不慌亂。
這所謂的臨時據點,陸長生在這兩天已經摸透了。
作為喪屍的本源而出,他比這些人更加能明白自己同類的習性。
官面上所言這邊修士把周邊地界清除乾淨其實並不全然,
根據他敏銳的第六感,他早就發現有不少同類聚集在他來時的山谷中。
而他之所以會對對方賣個破綻也是源於此,就算陸長生不利用這一堆同類,
他們早晚也會聚集起來衝擊這個臨時據點,這是喪屍屍修嗜血的天性。
待到月下的山澗邊,陸長生終是停下了腳步,
他的身後,御劍修士——築基巔峰的老者口中冷哼,
手裡面拿著一張紫色的符籙朝手心一按!
陸長生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腳步都慢了幾分。
符咒碎裂虛空當中有一口紅色的棺材逐漸開啟,老者得意嗤笑:
「呵呵……閣下莫非是逃不動了,在此間故意等我?
你究竟是何脈出身,難道是本門叛逆龍虎堂口的?我看不清你身上的混沌氣息。」
對方居高臨下的模樣,令陸長生感到好笑,
隨著老人口中喊出「去」字,紅色的棺材當中衝出一位額間貼著靈符的紅衣女子,
對著陸長生衝擊而下!口中呼號出非人的嚎叫聲,
使得他心神又是一震的同時,卻又很快反應了過來。
這一幕令老者大驚失色:
這紅衣屍母可是他練就、調教了數年從門派當中調取而出的鎮門之寶,
本是專門為克制「天屍」而來,居然在眼前這一具擁有著半靈智的「天屍」面前沒有任何作用。
更加令人驚訝的是,屍母擁有著將近金丹境界的肉體,本應是無智無覺狀態,
可對著陸長生出手之時,卻有著幾分抗議留手的動作,令老者的控屍術都有了一絲反噬之意。
「不可能!你究竟是何身份,竟能懾控我門派秘寶?」
陸長生被紅衣屍母打飛至山澗之內哇的狠吐一口鮮血,又被數道劍氣加身!
他從山澗里掙扎著爬起,
狠狠擦嘴角溢位的血,隨手拔出扎滿全身被自己鮮血污染失去控制的法器,那種痛感令他渾身顫慄,
可依舊桀驁不馴,冷冷盯著老者身後出現的數個修士。
他們如那老者般,從虛空當中撕開一張張靈符,祭出一具具屍首。
陸長生嘴角上揚:
「人多欺負人少是吧?接下來這一下,我希望你能接得住!」
「呃嗷!!!」
非人嗷叫聲,從陸長生的口中發出!太陰決全力運轉,黑氣充滿他的全身。
對方自以為十拿九穩之時,卻不知此處的山谷之內,
無形之中睜開了一對對血紅色的雙眼,如暗夜中的星光般一眨一閃。
這密密麻麻的數量,使得養師宗的弟子們眼額狂跳渾身驚顫!
陸長生冷笑著慢慢後退,身後衝擊而出的魔軀修屍們卻未傷其分毫,
從他的身邊擦肩而過,數量成百上千,數之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