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蒙蒙亮,陸長生跟著雲驚霜御劍而行。
他還是第一次在乘坐飛空雲鯨之外的情況,難免有些興奮,不自覺地抓住對方的腰,左看右看。
「嘿……我在想,這高空之上有點不安全,你說以後我要是能像你這樣飛了,能不能裝個欄杆啥的……」
前面的雲驚霜有些皺眉,可一想到自己當初也是如他這般抓著自己師尊的腰,
多年前的少年心緒迴蕩在記憶當中,就原諒了對方如此失禮。
過了半天,陸長生終是和她一起來到太乙玄門,這一座他早在下界就已經有所印象的門派。
太乙玄門巨大的山門一字擺開,屹立在山下。
山體呈白青色,有著諸多的修士進進出出,有的手持長槍,有的御獸而行,五花八門。
才剛剛落下,就有一中年男子趕忙趕了過來,一把抓住雲驚霜的手:
「師妹,你可真讓師兄我一陣好找!
昨日你發來急報,我當即與門下弟子前往門派外圍你們的任務地點而去,
沒成想撲了個空,這一夜究竟發生何事?你為何不與我飛劍傳信?」
雲驚霜抽出了手,臉上雖有一股厭惡之色,卻很快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呵呵,秦師兄莫怪,我昨夜收了一名親傳弟子,說來戲劇,當時他正好救了我一命,否則我定然身隕在其中。」
男子臉上露出一股意外之色:
「親傳弟子?!雲師妹可曾有百年未曾收親傳了!不知是何等逆天的天驕,竟能入你的法眼?」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看向其身後穿著親傳弟子服飾的陸長生。
仔細打量一番,卻有些茫然,對方服飾上有遮蔽氣息的法陣在運轉,男人雖有金丹境界,
卻只看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混沌,對方境界低微才練氣六階,
他也只能看出太乙玄門的一絲本源力量。
對著陸長生點了點頭:
「嗯,不錯,資質尚可,一夜便能悟得我太乙玄門功法……原先是從何門派而出?」
避免這男子又要繼續往下問再生其他變故,雲驚霜連忙打了個哈哈告歉:
「秦川師兄,我這才剛回門呢,且重傷在身,有什麼話,待到我閉關出來的時候再說可好?」
名為秦川的青衣中年這才反應過來:
「師妹,是我孟浪,是我逾越,師妹請先往後山休息,
我這就與師尊報告你安全回來的訊息,待你何時出關記得知會,我也好方便安排事宜。」
雲驚霜點著頭,帶著陸長生踏劍而去。
待到遠離過後,男子剛剛還笑意盈盈的臉上變得陰鷙。
對著身邊的弟子招了招手,兩名服飾與他差不多的青年趕忙單膝下跪:
「師傅有何事情吩咐我等?」
男人眼神凌厲:
「雲師妹心性單純,她帶過來的這人,似是有問題,
你們屆時過去試探一二,若是有任何異常,及時報與我,
如今正邪兩派雖合併為一家,可若是有歹人入門,我等還是需要警惕一二。」
兩名弟子趕忙點了點頭,把此事默默記在心中。
剛剛陸長生來的時候,他們也感到肅然,
哪裡有這些臨時弟子一入門便可入真傳的道理,
這得是多大的功績才能讓被稱為太乙玄門「冷霜」的女子青睞,不免讓人感到嫉妒。
陸長生這一邊,也第一次來到所謂的仙山山門府邸。
不管理論再怎麼豐富,門派之間也是擁有著一定的差異。
如魔門鬼宗這樣的門派,與這奢華的府邸完全不是一個樣式。
老遠就有一些低階的外門弟子等候多時。
他們對著雲驚霜連忙拱手:「恭迎師傅回門。」
眾外門弟子看到穿著親傳服飾的陸長生時,也被嚇了一跳,又紛紛對著他拱了拱手:
「親傳師兄好。」
表面言語恭敬,眼神當中可並未有任何尊重之色。
陸長生的境界還在鍊氣六階,他們這裡面清一色全是築基,不免有些輕視之意。
雲驚霜當然也看得出他們的小九九,她當初也是這樣過來的,見的可不少,冷著臉抬手致意:
「你們都下去,為師這段時間要閉關,並要教導親傳弟子一些修行上的事宜,
你們替我多關注關注寶瓶的事情,無事不要來主殿。」
為首帶隊的築基弟子點了點頭,招呼周邊的同門一一退下。
待到整個大廳左右無人之時,陸長生這才走到一旁,拿著茶水坐到主位邊上。
雲驚霜還以為是要給自己倒茶,沒想到這廝竟然咕咚咕咚地自己喝了起來:
「嘿,你們這高門大派,規矩忒多,你擺著個架子不累嗎?」
雲驚霜看他這副模樣,神色有些微怒,可她欠了別人一條命,
再不滿也懶得計較,運氣奪過陸長生手裡的靈茶自己倒了一杯:
「我回到門內,第一時間不把你送陸寶瓶,最大的緣由,
寶瓶洲地界的修士同樣遭受著和我們一樣的屍禍。
掌門如今正在前線與他們對峙,我看他們態度曖昧,早晚也要歸順門下,
你若執意要走,現在啟程,我自可送你過去。」
陸長生見她這般說,倒也無所謂,回了句:
「按你的節奏來,再急也等你好了先……」,繼續好奇地在周圍摸摸看看。
他可不想在這節骨眼遇到紫府期的修士,這和直接脫光衣服在對方面前跑沒啥區別。
只是個人感覺這個門派的氣氛不對勁,初遇雲驚霜時,他也只是感到對方是這修行界為數不多的清醒人。
到了太乙玄門之內,才知道這裡的等級如此森嚴,
整個門派還保留了諸多下界帶上來的臭毛病,讓人感覺格外不適應。
可以說,這裡要是有個凡人的話,大機率會在鄙視鏈的最低層。
就剛剛這一小會兒,哪怕是同門同脈,這些未曾入內門的弟子,看見他也是滿是輕看之意。
雲驚霜掀開座位後的帘子,對著陸長生擺手趕人。
他很是自覺地走到大廳的側廳,開啟門直接往床上一躺。
直至深夜,陸長生才睜開雙眼,隻身走了出來。
主位上面的雲驚霜早已經不見,按照她的說法,
應該是閉關療傷去了,甚至還給自己留了一封關於這一座府邸注意事項的信。
他才剛剛讀完信,大廳的門口就站著一黑衣少年。
少年手裡揹著個盒子,走到陸長生的邊上,朝他拱了拱手:
「親傳師兄,這是師傅托我轉交給你的東西,至於裡面是什麼,我便不得而知。」
少年說完,也不管陸長生有沒有聽到,徑直把盒子朝他身前一拋,動作中竟帶有幾分試探之意。
沒成想,自己築基期的修為,竟被境界比自己低微的陸長生輕描淡寫地接下,這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這人難道是個體修?
「哈哈,謝過這位師弟,日後若是有修行上的難題見解,定要找你叨擾一番。」
少年拱手而去。
待到左右無人,他開啟盒子,裡面有一把通體漆黑、劍鞘鑲著一隻血色眼睛的長劍。
他運轉自身力量向長劍內部探去,長劍「錚」地出鞘,劍名「饕天」,劍鞘邊還放著一張傳音符。
陸長生夾起符紙捏碎,裡面傳出雲驚霜的聲音:
「此劍乃是我百年之前剿滅魔道修士所獲,數百年來我皆無可奈何,始終煉化不得,此劍,看你與它身上氣韻相同,便贈予你,好生修煉,莫要懈怠,最遲不過一月,我便可以將你送出此間。」
陸長生打量了這把妖異的長劍,喃喃自語:「哼,這女人倒也貼心。」
有時候他也在想,換做其他人抱上「大腿」應該很高興,可他自己卻一點都不高興不起來。
這裡充滿靈氣不假,但以他的修行方式而言,最多在這裡待三個月不到就會被人看出端倪。
修煉《太陰絕》時,有著不自覺吞噬周圍生氣的無形本能,
這種情況在修行界並不多見,就在陸長生正這般想著之時。
剛剛送劍來的少年正與另外幾個青年言談,
聽完少年所言,兩個被秦川派來試探的弟子眼裡充滿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