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燈亮起。
齊國棟的人趁著混亂沖向齊玥。
齊玥被兩名保鏢架住，手腕上的束縛帶勒出血痕。她沒有喊，鞋尖踢翻了旁邊的器械車。
裝置倒下，擋住了門口。
盛陽沒有追出去。
盛暖倒在裝置旁，手指還壓著畫板。
他先把她抱起來，放到韓錚身邊。
「先看她。」
韓錚按住盛暖的頸側。
「自主呼吸還在。」
「沈夫人呢？」
「失血太多，神經刺激沒停。」
盛陽把盛暖交給韓錚，轉身看向沈礪。
「守門。」
沈礪撿起刀，站到門前。
「齊國棟的人進來怎麼辦？」
「別讓他們進來。」
「殺嗎？」
「先別殺。留一個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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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礪看了他兩秒。
「你現在還有心情留活口。」
「活口比屍體貴。」
沈礪把刀橫在門前。
「那我儘量省錢。」
另一邊，醫療人員已經推著備用男人靠近。
他被固定在床上，手腕和腳踝都扣著束帶。臉上沒有傷，右側額角卻有一處舊疤。
醫生拿出針管。
「他的藥效正在消退，需要追加鎮靜。」
盛陽走過去，看了一眼藥瓶。
標籤貼得很整齊，批號卻被另一層紙蓋住了。
「停。」
醫生沒有停手。
針尖已經扎進備用男人的手背。
盛陽伸手按住輸液管。
「我說停。」
醫生抬頭。
「他會失控。」
「瓶子給我。」
「這是醫療程式。」
「那就把舊批號撕下來。」
醫生的手往下壓。
藥液開始進入血管。
沈礪從門邊走來，扣住醫生的手腕。
醫生疼得彎腰。
「放開。」
沈礪看向盛陽。
「他在推。」
盛陽拔下針管，把藥瓶拿到燈下。
舊標籤被撕開一角。
下面的數字屬於白塔的神經抑制劑。
韓錚看了一眼。
「這不是鎮靜藥。」
「是什麼？」
「長期壓制行動區。劑量高了，會讓人失去自主反應。」
盛陽把剩餘藥液交給韓錚。
「保管。」
醫生退了一步。
「他醒了會傷人。」
「他醒著才方便問話。」
床上的男人睜開眼。
他的瞳孔先落在醫療人員胸前的提示燈上，隨後才轉向盛陽。
「爸，帶我回家。」
盛陽沒有回答。
男人的視線追著醫生胸前的燈。
提示燈每五秒亮一次。
盛陽抬手，擋住那盞燈。
男人的眼睛停住了。
「你家在哪裡？」
「沈家。」
「沈家哪一棟？」
「主宅。」
「你房間在哪兒？」
「二樓，靠西。」
「窗簾是什麼顏色？」
「灰色。」
「上個月家宴，你為什麼提前離席？」
男人張了張嘴。
「我身體不舒服。」
「誰送你走的？」
「司機。」
「司機叫什麼？」
男人的呼吸亂了一拍。
盛陽把手移開，提示燈重新亮起。
男人又看了過去。
沈礪站在旁邊，臉色沉了下來。
「他是在背答案。」
「生活細節是訓練出來的。」
盛陽看著床上的男人。
「不是一針藥能裝進去的。」
男人的聲音又變得很輕。
「爸，我要回家。」
盛陽沒有再問。
所謂甦醒，只是讓他能動。那些認親的話，已經有人提前放進了他的嘴裡。
門外傳來齊國棟的聲音。
「盛陽，把他和出生檔案交出來。」
盛陽看向門口。
「齊玥呢？」
「她會安全離開。」
齊玥被押到門邊，雙手仍被縛著。她抬腳撞向門框，手腕擦過門禁卡槽。
一小片帶血的束縛帶留在裡面。
門鎖發出短促的提示音。
齊玥喊道：
「看證明最後一頁！」
齊國棟伸手捂住她的嘴。
盛陽看著門禁卡槽里的血。
他沒有去追齊國棟。
「聞嫣然。」
「在查。」
「齊國棟急著回收死亡證明。」
「因為簽字人是沈從軍？」
「不是只有簽字。」
聞嫣然調出晶片裡的附件。
檔案被分成十七層。
最底下是一張掃描圖。
她放大後，手停在鍵盤上。
「這是指紋。」
「嬰兒的？」
「不是。」
附件顯示，死亡記錄建立於二十三年前，指紋附件卻有完整的成年指紋紋路。
盛陽走到螢幕前。
右手食指靠近指根的位置，有一道斷紋。
他認得。
那是給盛暖修嬰兒床時留下的傷。傷口不深，卻把指紋劃斷了一小截。
這張圖上，也有那處斷紋。
沈從軍站在螢幕下方。
盛陽轉過身。
「你當年簽的是死亡確認，還是放棄追查？」
沈從軍沒有看他。
「失蹤嬰兒的死亡申報。」
「誰讓你簽的？」
「黑潮。」
「為什麼簽？」
沈從軍扶著桌角。
「他們要一個孩子。沈氏的醫院、帳戶、實驗室，都在他們手裡。我不簽，另一個孩子也保不住。」
「所以你簽了。」
「我以為能保住你們。」
「你保住了誰？」
沈從軍沒有回答。
他的左手已經抬不起來。
過了幾秒，他說：
「後來我發現你還活著。」
「什麼時候？」
「在你成年以前。」
「你為什麼不找我？」
「找不到。」
「還是不敢找？」
沈從軍抬頭。
「假死檔案能讓他們以為你已經結束。只要你不回沈家，他們就不會繼續追。」
盛陽看著那張證明。
「你沒有簽成年指紋附件。」
「沒有。」
「但第一份簽字是你的。」
沈從軍閉上眼。
「所以他們才能把後面的材料接上去。」
「把這段話儲存。」
聞嫣然已經開始錄音。
「連同他的原始簽字。」
盛陽沒有看沈從軍。
「全部儲存。」
聞嫣然開啟集團內部通訊記錄。
兩項指令同時發出。
第一項：盛陽冒用死者身份，列入高風險人員。
第二項：啟動備用繼承人緊急授權稽核。
聞嫣然說：
「他們不是要證明誰是第三個孩子。」
「他們要先凍結我的許可權。」
「董事會、鑑定材料、輿論檔案，都會在今天完成。」
「齊國棟說真正的替換物件不是我，是在拖時間。」
盛陽看著床上的備用男人。
「讓我們盯著出生順序。」
「而他們在外面換人。」
盛暖動了一下。
韓錚扶住她的肩。
她睜開眼，呼吸還不穩，手指抓住盛陽的袖口。
畫板被遞到她手裡。
她畫了一張檢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