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泉一抬頭，就看到大學城方向的路口，三四輛警車正呼嘯著朝這邊衝來，後面還跟著兩輛黑色SUV，車頂的警燈閃得他眼睛發花。
「來得真快，先穩一手，看看國家對這件事的態度吧……」
他瞥了一眼四周。
圍觀人群雖然已經退到百米開外，但手機鏡頭齊刷刷對著他，一個比一個舉得高。
江泉屈膝一躍，腳底土色氣浪炸開，一整個騰空而起，一躍跳過三棟居民樓，落在遠處一棟寫字樓的樓頂。
再一躍，身影消失在樓宇之間。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
地面上，警車一個急剎停在深坑邊緣，車門開啟，幾個警察衝下來，抬頭只看到一道土黃色的殘影從樓頂掠過。
「那是什麼東西？！」
現場一片混亂。
但更多的混亂，正在網路上發酵。
就在江泉離開的這十幾分鐘裡，大學城商業街的目擊者已經把影片傳得滿天飛。
「驚！大學城驚現鎧甲人！一掌拍碎地面！」
「異能獸？鎧甲？世界悄無人知的變化？」
「五塊錢地攤貨變身！主播當場變身打怪獸！」
各種標題一個比一個炸裂，影片播放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躥，一條比一條高。
評論區更是直接炸開了鍋。
「這是真的嗎？還是哪家公司的特效？」
「臥槽，五行鎧甲好帥啊，我也想要一個！」
「兄弟醒醒，主播說了，就五套，七十億人里就五套，你怕不是要走狗屎運才能攤上。」
「什麼狗屎運，那明明是我家哥哥的！沒看到嗎？那是我家哥哥的攤位上的東西！肯定是哥哥不小心弄丟了，趕緊還回去！」
「？？？樓上什麼成分？」
「笑死，飯圈打來了？」
「飯圈打來了，兄弟們反攻！」
「鎧甲是土黃色的，你家哥哥什麼色？五顏六色？」
「別管她，舉報就完事了。」
「說正經的，這影片到底真的假的？有沒有懂哥來分析一下？」
「分析什麼？你去看看那坑，十米深的坑，你給我用特效做一個出來？」
「而且我朋友就在現場，他說那股臭味到現在還沒散，路邊的水泥都化了。」
「臥槽，那也太哈人了吧……」
「主播呢？主播的直播間叫什麼？我要去關注！」
「聽江鑒寶！不過已經封了，說是血腥暴力，笑死。」
「封得好快，我剛點進去就沒了。」
「有沒有錄屏？我想看完整的！」
「有有有，加我好友，我發你。」
討論越來越熱，熱度直線飆升，直接衝上了同城榜第一。
可就在這時候。
所有關於鎧甲的影片，全部下架。
顯示內容已刪除。
官方出手了……有人在小群里發了這麼一句，然後，小群也沒了。
安全域性，某間會議室。
四面白牆，中間一張長桌。
而螢幕全在播放著中午的一切。
「異能獸？鎧甲？你們怎麼看？」
坐在主位的男人沉聲道，他大概五十來歲，鬢角花白，肩章上的星徽讓人不敢直視。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
因為這些時日，這種變故不在少數。
無論是燈塔還是櫻花，各個國家都有所變故。只不過在官方操作下，隱瞞了大部分。
男人抬手，旁邊有人立刻遞上一份資料夾。
「燈塔國西海岸那座島，透過熱武器鎮壓，暫時平靜，但…櫻花國那邊，怪獸至今沒找到應對方法，只能封鎖海域。」
「而我們國內，單我省內，近一個月上報的異常事件，一共……三百二十七起！」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在這一個月里，平均每天發生十一起異常事件。」
「而最危險的是什麼？這些事都沒有具體的名稱，沒有分類，沒有規律，沒有來源，甚至連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未知。
全是未知。
直到今天。
「小柳。」
主位男人忽然開口。
角落裡。
一個年輕女警抬起頭，她大概二十出頭，齊耳短髮，臉上帶著點學生氣，手裡抱著一摞檔案，看模樣像是剛畢業沒多久。
「到。」
「你試著去接觸那個主播。」
小柳愣了一下，
「我？領導，我……」
「你今年剛畢業，年紀和他差不多，容易搭上話。」男人安慰道，「不管是譁眾取寵，自導自演，還是背後有劇本，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最直接最不耗費人力的，就是去接觸。」
「時間緊急，國家已經拖不了多久了，明白嗎？」
聞言，小柳深吸一口氣，立正，
「是。」
主位男人收回目光，重新翻開桌上的檔案。
「繼續，下一項，深山之龍……」
會議在繼續。
桌上的檔案，一摞接一摞。
異常事件，目擊報告，軍隊調動……每一份都需要研判，每一份都需要處理。
而這樣的資料夾，在會議室角落的推車上，堆了整整五摞。
每一摞，都超過半米高。
國家這台龐大的機器。
正在瘋狂地超負荷運轉。
派實習生是迫不得已，真正的人手，真正能調動的力量，絕大多數都被派去了更緊急的地方，實際發生正在流血，傷亡的第一線。
就在會議要進入下一項的時候。
「啪。」
所有燈光，突然驟亮。
整間會議室從黑暗中猛地恢復光明，螢幕重新亮起，電腦開機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下意識抬手擋眼。
「怎麼回事？」
「來電了？」
有人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臉色驟變，「城東火電站！大範圍停電！原因不明！」
這話一出，會議室瞬間安靜，所有人腦子裡，同時響起剛才那段影片裡的話。
「如果你們以後發現某個地方，突然出現大規模、大範圍的停電，那就有可能是異能獸卡片在吸取電力，準備復活……」
「而這種大量缺失電力的地方，往往就是異能獸復活的老巢。」
主位男人瞳孔微微一縮。
「通知特勤組。」
「立刻集結！」
「前往城東火電站！」
「是！」
會議室里所有人同時起身。
腳步聲，椅子倒地聲，檔案翻動聲，混成一片。
安全域性大樓外，警報聲驟然響起。
一輛輛黑色越野車從地下車庫呼嘯而出，車頂警燈閃爍，朝著城東方向疾馳而去。
……
出租屋。
江泉剛把手機拿出來，準備給房東打電話。
直播的時候，火箭一條接一條地在螢幕上飛，打賞金額遠超他預期，別說換房子，就是租個公寓都綽綽有餘。
他剛劃開房東的對話方塊，開始打字。
可字還沒打完。
「啪。」
燈滅了。
房間瞬間沉入黑暗。
江泉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他古怪的抬頭，看向窗外，整條街，整個片區，全黑了。
「……」
江泉沉默了兩秒。
「今天才剛科普，這就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