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白粥粥把越野車停在城南廢棄工業區外圍，熄了火，雙手還握著方向盤。
車窗外是一片鏽跡斑斑的廠房，鐵皮屋頂塌了一半，野草從水泥地縫裡鑽出來。
導航上顯示這裡是死路，但唐明光給的座標指向廠房正下方。
「麒麟大人，到了。」
凌默睜開眼，推開車門。黑袍在晨風裡輕輕擺了一下，他站在車前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一座最大的廠房上。屋頂鋼架已經塌了，但地面平整得不像廢棄多年。
「地下三層。」凌默說。
白粥粥從后座摸出桃木劍背好，又把揹包帶上。凌默偏頭看了她一眼：「你留在車上。」
「為什麼？」
「裡面人多。」
「我是負責人。」
「所以你在外面等。」凌默已經朝廠房走過去了，「萬一我出不來，你開車跑。」
白粥粥愣了兩秒，把揹包往車上一摔，快步追上去：「我跟著。跑不跑我說了算。」
凌默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但也沒再趕她。
廠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地面中央有一塊十米見方的鐵板，上面焊著把手。
凌默走到鐵板前，沒彎腰，只是抬了抬手指。鐵板上的焊點發出刺耳的崩裂聲，整塊鐵板被無形的力量掀開，露出一個漆黑的豎井，鐵梯貼著井壁往下延伸。
白粥粥湊過來看了一眼，黑得看不見底：「紅鞋總部藏這麼深？」
「他們怕被找到。」凌默第一個踏進豎井，黑袍消失在黑暗裡，「跟著我，別碰牆。」
白粥粥深吸一口氣，跟上。
地下三層比想像中寬敞得多。
走廊有四五米寬，兩側是金屬牆壁，頂上的燈管發出暗紅色的光。凌默走在前面，黑袍在紅光里泛出微弱的金紋。白
粥粥握緊桃木劍跟在後面，能感覺到空氣中的禁忌氣息越來越濃。
走廊盡頭拐角處，六個人影擋住了去路。
清一色黑衣，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武器，禁忌之力在武器上纏繞成不同顏色的光。為首的是個光頭男人，臉上有一道從左眉拉到嘴角的舊疤。
他看了看凌默，又看了看白粥粥，嗤笑一聲：「就兩個？」
凌默沒停步。
「找死。」光頭抬手，六人同時出手。六道禁忌之力從不同方向轟來，紅光、黑光、紫光交織成網，堵死了走廊所有空間。白粥粥舉劍想擋，被凌默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凌默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金色火焰從他掌心湧出，在身前形成一道火幕。
六道禁忌之力撞上火幕，像泥牛入海，消失得無聲無息。火幕反卷回去，六人手中的武器同時發出脆響，禁忌之力被火焰吞噬乾淨，刀刃碎裂，槍管扭曲。
光頭男人愣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冰已經從腳底蔓延到胸口，整個人凍成一座冰雕。剩下五人想跑，火焰追上去，五個人同時被凍在原地，姿勢各異，表情都是同一個：眼睛瞪大，嘴巴張開。
白粥粥看了看那六座冰雕，又看了看凌默。凌默已經走過拐角了，黑袍下擺輕輕一甩。
「跟上。」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凌默推開門，裡面是一個更大的空間，像倉庫改的大廳。天花板很高，燈管密布，把每個角落都照得通亮。
大廳中央擺著一尊三米高的兵馬俑，表面布滿裂紋，裂紋中流淌著赤紅色光芒。
兵馬俑前方站著一個女人，穿著紅色高跟鞋，鞋面是某種暗紅獸皮，手裡提著一柄骨白色的長刀。
她轉過身來，看著凌默和白粥粥，嘴角彎了一下。
「你就是白粥粥的保鏢？」她打量凌默的黑袍，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黑袍，長得還挺像回事。血玫瑰說你不好對付，我看也就那樣。」
白粥粥往前一步想說話，凌默抬手攔住了她。
「她的負責人。」凌默說。
紅鞋首領笑了一聲，青銅劍在手裡轉了個圈：「負責人？一個C級新人的保鏢，還挺會給自己貼金。不過。」
她笑容一收，周身血霧猛然爆發，凝成一副暗紅色的鎧甲覆在全身。
S級禁忌物的威壓鋪滿整個大廳，白粥粥被壓得後退一步，桃木劍的紫光被壓製得只剩一層薄薄的光暈。
「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禁忌之力。」
紅鞋首領提刀衝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青銅劍劈下，刀氣撕裂地面，水泥碎塊飛濺。
白粥粥被氣浪震退到牆邊，抬頭看見凌默還站在原地沒動。
青銅劍到了面前。
凌默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夾住了刀刃。
「商青銅饕餮紋劍？禁忌力量不錯有S級，飲過千人之血，但........還是太弱了。」
紅鞋首領的表情僵了一瞬。她全力劈下的一刀，被兩根手指夾住了。刀刃上纏繞的S級禁忌之力瘋狂涌動，卻怎麼也切不下去。
「你.，......」
凌默手指微微用力。
冰從指尖接觸刀刃的位置蔓延，白色的霜紋沿著刀身爬上刀柄，青銅劍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紅鞋首領想抽刀，抽不動。她另一隻手凝聚血霧成拳砸向凌默胸口，凌默偏了偏頭，拳風擦著他的臉過去，吹得黑髮飄了一下。然後他抬腳，不輕不重地踹在紅鞋首領腹部。
首領整個人飛出去，撞在大廳盡頭的牆上，血霧鎧甲崩散了大半。
青銅劍脫手，在空中碎成三段，掉在地上叮噹作響。
「S級？」凌默收回手，黑袍連個褶皺都沒起，「S級是你的極限，而對於我，只是一個符號。」
紅鞋首領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有血，眼裡終於有了恐懼。她看著凌默，又看了看身後的兵馬俑，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扭曲，像是賭徒押上最後籌碼時的表情。
「你以為你贏了？」她把手按在兵馬俑胸口。
赤紅光芒從兵馬俑的裂紋中噴涌而出，三米高的軀殼開始膨脹，四米，五米，眼眶中射出兩道刺目的紅光。S級氣息暴漲，壓得整個大廳都在震顫。白粥粥被壓得跪倒在地，桃木劍插在地上勉強穩住身形。
紅鞋首領的聲音從光芒中傳出來，尖銳而瘋狂：「它的本體在秦嶺地宮！這只是分身！但它吞了五顆核心，現在S級！你攔得住它嗎？你攔得住一尊的始皇俑嗎？」
兵馬俑完全甦醒，赤紅光芒中凝聚出一隻巨拳，朝凌默砸下。
凌默沒有躲。
黑袍從內部被撐裂，金色鱗片從皮膚下生長出來，鹿角在額頂展開，四爪落地踩出冰焰。麒麟真身在大廳中完全展開，體型撐滿半個空間，金色火焰從周身噴涌而出，將赤紅光芒壓了回去。金瞳豎立，威嚴如神。
兵馬俑的巨拳砸到面前，凌默張嘴，火焰龍捲裹住整條手臂。赤紅光芒在金色火焰中消融，巨拳從指尖開始碎裂，一路碎到肩膀。兵馬俑發出一聲沉悶的嘶鳴，眼眶中的紅光瘋狂閃爍。
凌默低頭看著縮在兵馬俑後面的紅鞋首領，金瞳里沒有任何情緒。
「S級？」他的聲音從火焰中傳出來，低沉而清晰，「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