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死遠點嗎？」林雅深吸一口氣，剛準備繼續追問，「你們……」
姜澤感覺自己心裡的警鈴瞬間大作，「學生會！她之前來我們班檢查過衛生！不過，是早上她抓我遲到，所以才認識，就這麼簡單。」
說完以後，姜澤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
孫芮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姜澤瘋狂眨眼，別說話，求你。
只要你今天願意閉上這張嘴，我以後再也不罵你了……
孫芮沉默片刻，居然真的什麼都沒有說，沒有拆台。
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林雅站在原地，狐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三遍。
姜澤感覺自己後背全濕了。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覺得這個冬天真熱的情況了。
終於，少女冷哼一聲，放棄了斤斤計較，「最好是。」
姜澤心頭一松，活了，勉強活了。
至少表面上算圓過去了。
至於林雅到底信了幾成……
別問。
問就是百分之一百。
姜澤一點都不想知道真實答案，反正現在光看表面還是挺好的。
姜澤覺得人就要知足常樂，輕輕的拍了拍前面的座位，「要不，我帶著你？回家吧，餓死了。」
林雅沒搭理他，一屁股坐在了前面，自己擰動車把往前走。
姜澤小心翼翼的問了一下，「還生氣？」
林雅說話還是冷冰冰的，「誰生氣了？」
「你。」
「我沒有！」
「你臉都快拉到地上了。」
「風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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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也能讓風吹下去？」
林雅猛地扭頭，「姜澤，你是不是想死？」
「沒有沒有。」姜澤立刻閉嘴，還拿手做了一個拉上拉煉的動作。
兩人就這樣沉默的又騎了幾十米，林雅忽然開口，語氣也緩和了不少，「以後車壞了，跟我說。」
姜澤愣了一下，「啊？」
少女直愣愣的看著前面，沒什麼動作，「我認識修車店，省得你隨便麻煩別人。」
「哦……」姜澤點了點頭，又覺得有點不對，雖然覺得有點作死，但還是不由自主的問了出來，「你什麼時候認識修車店了？」
林雅臉色一僵，「我現在去認識不行嗎？你在質疑我？」
「行行行！」
姜澤眨了眨眼睛，連連點頭，「錯了，姐。」
少女重新看向前面，耳朵卻又紅了一點，「還有，以後別撒這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謊。」
姜澤有點緊張，揪了揪前面林雅的衣角，「我……」
「尤其是因為這種事情。」林雅咬了咬嘴唇，聲音又低了不少，猛地晃了晃身子，甩開了姜澤的手，「搞得像我很小氣一樣。」
姜澤磨了磨手，看著她的後腦勺，忽然忍不住笑了一聲，「你不小氣？」
「姜澤！」
「錯了！」
姜澤坐在后座，總覺得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還是有點僵。
剛才那一通解釋雖然勉強糊弄過去了，但，怎麼說呢，氣氛還是怪怪的。
讓姜澤多少有點坐立難安，只能開始強行去尋找話題。
「哎，你知道不。」
「嗯？」林雅目不斜視地看著前面的路。
姜澤清了清嗓子，語氣重新恢復了幾分得意，「我昨天晚上在網上開了個業務。」
「什麼業務？」
「檢討代寫。」
林雅握著車把的手明顯頓了一下，車把都不由的歪了一下，「……」
「你那什麼反應？」
「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什麼？」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把自己的腦袋裡裝滿麵粉還專門找下雨天出門的。」
姜澤頓時不樂意了，「不是，你說的什麼啊！注意一下言辭，我這叫知識變現，別人寫檢討是接受思想教育，我負責幫他們把思想教育加工的更深刻！」
林雅忍不住側過臉來，「說人話。」
「……幫別人寫檢討賺錢。」
「哦。」
姜澤抿了抿嘴，「你別不信，我跟你說，這生意前景絕對好，昨天晚上剛開張就有客戶了，對我寫的檢討欲罷不能。
等你下次見我的時候，說不定我已經是姜總了，到時候給你安排個秘書職位，專門吃喝玩樂。」
林雅笑了一聲，「真假？」
「當然真的，你別不信，我一言九鼎好吧。」
姜澤剛想繼續吹噓，一低頭，忽然看到林雅校服外套的口袋裡露出了半截手機。
他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等等，你還拿手機來了？」
「怎麼？」林雅理所當然地說道，「走讀生上下學路上買點東西很正常吧，整得跟你以前沒帶過一樣。」
姜澤，「……」
他今天還真沒帶，早上出門的時候急得跟投胎一樣，書包都差點忘了，更別說手機。
原本沒想起來也就算了，現在看見林雅的手機以後，姜澤心裡頓時有點癢。
也不知道這一上午有沒有客戶找自己，萬一真有人下單呢？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姜澤往前湊了一點，「那正好，手機借我一下。」
「幹嘛？」
「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商業帝國，省的天天不信任我。」
林雅嗤笑一聲，「行，你自己拿吧，反正密碼你知道。」
姜澤伸手把她口袋裡的手機摸了出來。
很自然的把手機的密碼給解開了，忽然想到了什麼，動作猛地頓了一下，「你密碼還沒改？」
林雅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姜澤奇怪地抬頭，「都多久了？你還用以前那個？」
林雅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點，好在冬天風大，衣服都有領子，加上她的長髮，讓姜澤什麼都看不出來。
「我……懶得換。」
「哦。」姜澤倒是完全沒往別的方向想，順手吐槽了一句，「你這安全意識也不行啊，以後手機丟了怎麼辦？」
林雅額頭一跳，「你還用不用？」
「用用用。」姜澤果斷閉嘴。
開啟微信，然後切換帳號。
好在自己的微信以前就在林雅手機上登過，裝置資訊還留著。
折騰了幾下，居然真的登了進去。
姜澤頓時來了精神，「看到沒有？真正的創業者，就是要隨時關注市場動態，請叫我檢討之神！」
林雅懶得搭理他，「你先別掉下去。」
「放心，我一手商業，一手交通安全，雙線並進。」
與此同時，後面的路口。
孫芮還站在原地。
她低頭看了看姜澤的電動車。
又抬頭，看向遠處那輛逐漸消失在車流里的小電驢。
握了握空蕩蕩的掌心，伸手輕輕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沉默了幾秒，掏出手機。
[無名氏]：你騙我。
訊息發出去以後。
孫芮盯著螢幕看了兩秒，覺得好像還不夠準確。
[無名氏]：另外。
[無名氏]：你那個青梅竹馬脾氣挺大的。
停頓了片刻。
[無名氏]：我要告訴夏柔。
姜澤剛剛把自己的微信登上，甚至都沒來得及向林雅展示自己的商業帝國。
手機頂部接就連彈出幾條訊息。
姜澤下意識掃了一眼，整個人瞬間僵住。
姜澤，「……」
這一刻，他感覺冬日的陽光都失去了溫度。
怎麼偏偏是現在？偏偏是在林雅手機上？
姜澤手指飛快地準備往上一划，把通知直接清掉。
可就在這時，林雅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偏過了頭來。
「誰？」她餘光掃了一眼姜澤手裡的手機，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調侃。
「這麼快就來業務了？姜總生意挺火啊。」
姜澤伸向通知欄的手，當場停在半空。
淡藍色面板無比貼心的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飄了出來。
【友情提醒】
【孫芮】
姜澤在心裡差點吼出來，「我特麼知道是誰！」
林雅皺了皺眉，歪歪頭看著姜澤，「啞巴了？」
「沒什麼。」姜澤腦子瘋狂旋轉。
現在說客戶？不行。
林雅只要多看一眼聊天記錄，客戶之間聊天怎麼會這樣？
說同學？
更不行。
剛才才解釋自己和孫芮根本不熟。
短短几秒，姜澤感覺自己的腦細胞已經開始燃燒。
最終，他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默默的憋出來了幾個數字。
「10086。」
林雅，「……」
車速明顯慢了一點，「10086？」
「昂。」
「中午給你發微信？」
姜澤表情僵了一下，「現在業務都多元化了，可能……問我要不要辦套餐。」
現在他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情。
競賽題，其實也沒有那麼可怕。
至少競賽題做錯了，不會追殺自己……
林雅沉默住了，然後慢慢把車靠到了路邊。
姜澤心裡頓時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果然，林雅直接轉過身來，朝他伸出了手。
「拿出來。」
姜澤抱緊手機，「幹嘛？」
「看看。」
「騎車玩手機不安全。」
「我已經停車了。」
「……」
林雅眯起眼，「姜澤，你剛才不是還說，你的客戶來訊息了，要給我看看你的事業？」
「……」姜澤感覺地球變暖怎麼這麼明顯。
「現在訊息來了，你不說是客戶，反而說是10086。」
少女眼睛一點點眯了起來，「你在心虛什麼？」
姜澤額頭上一滴冷汗滑了下來。
【檢測到宿主遭遇邏輯閉環】
【當前生還機率持續下降】
「統子。」
【親，我在】
「救命！」
【100積分】
姜澤嘴角猛地一扯，「你怎麼不去搶！」
【親】
【我現在就是在搶】
「十積分！」
【九十】
「多一塊都沒了！」
【八十】
「統子，你今天要是不救我，我就找個車創死。」
【……】
【真拿你沒辦法】
【骨折特惠】
【10積分】
【緊急通訊偽裝服務已啟動】
林雅剛把手機搶過來，一條條新訊息直接從螢幕頂部彈了出來。
[中國移動：尊敬的客戶，您當前話費餘額不足，請及時充值，以免影響正常通訊服務……]
[中國移動：5G暢享套餐限時升級……]
[中國移動：積分兌換提醒……]
[中國移動：寬頻融合套餐……]
姜澤，「……」
林雅，「……」
系統甚至還非常專業地補充了一句。
【本系統已透過視覺資訊干預，為宿主構建完整10086業務鏈】
【內容包括】
【當前話費餘額不足】
【套餐即將到期】
【寬頻升級優惠】
【積分兌換禮品】
【以及一個正常人三輩子都不會點開的5G尊享套餐推廣】
【對本系統感恩戴德吧】
姜澤，「……」
雖然很想罵人，但不得不承認，有用。
雖然十積分很貴。
至少這狗系統關鍵時候是真的能救命。
林雅也感受到了手上的震動，低頭一看，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運營商資訊。
她沉默了幾秒，又抬頭看姜澤。
「這種事情你為什麼不好意思讓我看？而且，為什麼10086會給你在微信上發訊息？」
姜澤一愣，心虛的摸了摸下巴，「應該是催債吧，這不是啥光彩的事……你那麼好奇幹嘛……」
林雅又低頭看了一眼，好像……還真說得通。
「那你早上還有錢請我吃包子？」
姜澤，「……」
怎麼又是邏輯漏洞？這女人腦子為什麼一天到晚這麼好使？
「手機費是手機費，早餐費是早餐費，可以沒話費，但堅決不能餓著肚子！」
林雅一時無語，看了他幾秒，「你這是什麼歪理？」
姜澤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坦蕩一點，「生活哲學。」
「等等，你不是說你已經當老闆了嗎？」
姜澤臉色一僵，又是一記迴旋鏢。
「創業初期，資金煉比較緊張。」
林雅盯著他，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額頭，你最近離我遠點，你就是一個妥妥的倒霉蛋發射器。
最後還是把手機遞了回來，「那你趕緊看看你那所謂的事業，看完記得退出，別讓你的晦氣把我的手機給污染了……」
姜澤心頭猛地一松，但還是裝作了一副沮喪的樣子，「……好嘞。」
林雅重新轉過去，嘴裡還小聲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姜澤坐在后座，感覺自己剛從鬼門關旅遊回來。
【檢測到宿主脫離危機】
【友情提示：本次危機公關若按市場價計算……】
「滾。」
再低頭再看手機，孫芮那三條訊息還安安靜靜地躺在聊天框最上方。
尤其是最後一句。
[我要告訴夏柔。]
姜澤眼神慢慢變得危險，很好，你最好祈禱我中午回家以後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