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學習]：還不錯。
[我愛學習]：要我說，校隊直接穩了！
發完這幾句話，他的手指又往上滑了一下。
[我愛學習]：不過你剛才為什麼撤回？
[ㄝマ柔，涐の痛]：嘿嘿。
[ㄝマ柔，涐の痛]：因為我看你到了放學時間之後，這麼長時間之後也沒有什麼動靜。
[ㄝマ柔，涐の痛]：也一直也沒再和我說考試的事情。
[ㄝマ柔，涐の痛]：我就在想……
[ㄝマ柔，涐の痛]：你是不是考的不是很好，心情有點差。
[ㄝマ柔，涐の痛]：但剛剛沒過大腦，把想的都發出來了。
說完，夏柔還發過來了一張咧嘴笑的表情包。
姜澤看著這幾句話。
說實話，他還真有點感動。
這人不是單純記得自己今天考試。
而是在發現自己一直沒有主動說結果以後，先考慮了一下他會不會考砸了，然後連一句考得怎麼樣都撤了回去，生怕戳到他的痛處。
這無比細緻的關心，讓姜澤一時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了。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腦海里卻莫名浮現出了另外幾個人的畫風。
如果是林雅的話……大概會直接湊過來，「考砸了？讓我看看你死得慘不慘。」
孫芮……她可能會先問能不能漲檢討價格。
至於蘇沐寧……
姜澤甚至懷疑自己要是說一句考砸了，那個人第一反應應該會冷淡淡的哦一聲，然後再面無表情的補一句，正常。
想到這裡。
姜澤頓時感覺手裡的手機都溫暖了幾分，看看，什麼叫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姜澤深吸了一口氣。
「統子，有時候我覺得，世界上還是有正常人的。」
【？】
【請宿主不要在背後對他人進行人身攻擊】
「我說名字了嗎？」
【沒有】
「那就不算。」
姜澤心安理得地重新低下了頭，手指繼續在螢幕上敲擊著。
[我愛學習]：哎呀，你這也太小心了。
[我愛學習]：我是那樣的人嗎？
[我愛學習]：我要是真考砸了，你問一句還能把我問退學？
[ㄝマ柔，涐の痛]：那不一樣。
[ㄝマ柔，涐の痛]：本來心情不好的情況下，別人還一直追著問。
[ㄝマ柔，涐の痛]：會更煩吧。
[ㄝマ柔，涐の痛]：嘿嘿。
姜澤看著這一行字，舔了舔嘴唇，好像還真是。
如果今天自己卷子最後兩道一道都沒寫出來，結果一出考場。
林雅，「怎麼樣？」
蘇沐寧，「怎麼樣？」
老楊，「怎麼樣？」
【怎麼樣？】
那畫面……光是想想都足夠窒息。
[我愛學習]：有道理。
[我愛學習]：不過放心。
[我愛學習]：這次我感覺發揮得真挺好的。
[我愛學習]：就算沒進前三，也不至於需要心理疏導。
夏柔那邊很快回了一句。
[ㄝマ柔，涐の痛]：那就好啊。
後面還跟了一個笑臉。
姜澤嘴角也跟著翹了一點，感覺屍體都暖暖的。
[ㄝマ柔，涐の痛]：你那邊什麼時候出成績？
[我愛學習]：明天早上。
[我愛學習]：老師說七點。
[ㄝマ柔，涐の痛]：那還挺快的。
[ㄝマ柔，涐の痛]：我等你好訊息。
[我愛學習]：這麼相信我？
螢幕那頭的夏柔此時躺在床上了，看到這句話用腳踢了踢自己的被子，感覺今天晚上聊天聊的臉都有點發熱了。
……絕對是這個老小區的供暖太強了。
索性就翻了個身，趴在了床上，雙手又開始有點笨拙的打了半天，刪刪減減，最後只發了一個字出去。
[ㄝマ柔，涐の痛]：嗯。
面對如此簡單的一個字，姜澤看著螢幕，反倒愣了一下。
沒等他繼續打字，對面又發來了一條。
[ㄝマ柔，涐の痛]：因為你最近真的很努力啊。
姜澤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感覺房間裡一下安靜了不少。
桌子上還是那一堆檢討，旁邊還扔著好幾張競賽草稿紙，大多數都已經被寫得亂七八糟。
這幾天到底有沒有努力，姜澤自己當然最清楚，只是從別人嘴裡這麼簡單地說出來……感覺多少有點不一樣。
姜澤咳嗽了一聲，低頭重新開始打字。
[我愛學習]：其實也就一般努力。
[我愛學習]：主要還是天賦比較突出。
對面沉默了三秒。
[ㄝマ柔，涐の痛]：……
[ㄝマ柔，涐の痛]：剛才那句話我可以撤回嗎？
姜澤撓了撓頭。
[我愛學習]：我能說不可以嗎……
[ㄝマ柔，涐の痛]：晚了。
[ㄝマ柔，涐の痛]撤回了一條訊息。
姜澤，「……」
他眼睜睜看著那句因為你最近真的很努力啊消失在聊天框裡。
整個人沉默了兩秒，「統子，她為什麼這麼喜歡撤回？」
【可能是在給予宿主人生一種重要啟示】
「什麼？」
【得到以後不珍惜】
【就會失去】
姜澤面無表情地把系統面板劃到了一邊。
「去死。」
手機再次震了一下。
[ㄝマ柔，涐の痛]：早點休息。
[ㄝマ柔，涐の痛]：別為了等成績一直熬夜。
[我愛學習]：開什麼玩笑。
姜澤抬頭看了一眼桌面。
厚厚一摞檢討正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座還沒征服完的大山。
[我愛學習]：我今晚還有很多偉大的事業沒有完成。
[ㄝマ柔，涐の痛]：？
[ㄝマ柔，涐の痛]：又接檢討了？
姜澤的表情緩緩凝固。
[我愛學習]：你怎麼知道？
[ㄝマ柔，涐の痛]：猜的。
[我愛學習]：……
自己在這些人眼裡的形象到底已經成什麼樣了……
[我愛學習]：那啥，我今天晚上吃的啥？
[ㄝマ柔，涐の痛]：你有病啊？
夏柔抱著手機果斷翻了個白眼，但嘴角還是向上的，猶豫了片刻又補上了一句。
[ㄝマ柔，涐の痛]：少寫一點。
[ㄝマ柔，涐の痛]：反正錢又賺不完。
[我愛學習]：你說得輕巧。
[我愛學習]：資本家最喜歡你這種思想。
[ㄝマ柔，涐の痛]：那姜老闆加油。
[ㄝマ柔，涐の痛]：明天出成績記得告訴我。
[我愛學習]：行。
[我愛學習]：到時候第一時間發喜報。
夏柔那邊停了一會。
[ㄝマ柔，涐の痛]：好。
[ㄝマ柔，涐の痛]：不過就算不是喜報也可以告訴我。
姜澤看著最後一句，原本還準備嘴貧兩句的手指慢慢停了下來。
姜澤感覺這已經是今天晚上第幾次不知道該怎麼回話的時候了。
楞了好一會才回了一個字。
[我愛學習]：嗯。
聊天到這裡也就差不多結束了，姜澤把手機重新扣到桌面。
安靜了兩秒，忽然輕輕砸吧了一下嘴，「看看人家，再看看另外幾個。」
【建議宿主謹慎發言】
【尤其不要讓這句話被任何當事人聽見】
姜澤冷笑了一聲，「我怕誰？」
【好的】
【已為宿主記錄】
【下次修羅場可考慮隨機播放】
姜澤重新握起鋼筆的手猛地一頓。
「你敢！」
【開玩笑的】
【請宿主認真工作】
姜澤盯著系統面板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十分不爽地重新低下頭。
鋼筆重新落在紙面上，書寫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姜澤心裡對明天早上的那張成績單，好像又多了一點別樣的情緒。
失敗了可能會死，但成功了給到的收穫也是比之前更讓人有所期待了。
畢竟……現在等著他報成績的人……好像還真不少。
第二天早上五點二十。
姜澤站在小區門口，頂著兩個不算明顯但絕對存在的黑眼圈，感覺昨天晚上系統最後那幾句話，成功毀掉了自己一個本該十分美好的睡眠。
尤其是那一句……
【有的人明天醒來面對喜報】
【有的人明天醒來面對四位客人同時登門】
簡直像是什麼惡毒的詛咒，以至於姜澤晚上做夢，都夢見自己家裡的門鈴被人按響了。
開門一看，林雅站左邊，蘇沐寧站右邊，孫芮坐在門口吃包子。
至於夏柔……甚至是從自己家客廳裡面走出來的。
然後四個人一起十分和善地看著他。
姜澤當場就嚇醒了。
導致他現在的睡眠那可以說是嚴重不足，一個長長的哈欠剛打到一半，後背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
姜澤一個激靈，差點原地起飛，「臥槽！」
林雅被他的反應也嚇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有病啊？」
姜澤捂著胸口轉過身，「你丫的拍我一下還罵我一聲，你大清早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電動車都快騎你臉上了，還沒聲音？」
林雅指了指自己身後。
姜澤這才發現她那輛電動車已經停在了路邊。
林雅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忽然微微眯起眼睛，「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睡覺啊。」
「睡覺？」
林雅伸手指了一下他的眼睛，「你這黑眼圈怎麼回事？cos大熊貓？我感覺那邊不要你那麼丑的。」
姜澤沉默了兩秒，捏了捏拳頭，最後還是選擇不要和她一般見識，「我在思考人生。」
「說人話。」
「失眠。」
「為什麼？」
姜澤總不能說自己昨天晚上害怕今天四個女人一起去自己家，導致精神壓力太大。
於是，他十分自然地把責任轉移到了更加合理的物件身上。
「競賽成績今天出，再加上某個人還非要早上起來早起去吃那個該死的早餐。」
林雅愣了一下，「那那個人漂亮嗎？」
姜澤扯著嘴角看了眼林雅，沒說話。
林雅這才咳嗽一聲，把手揣回口袋裡，「那啥，幾點？」
「老師說七點。」
「那你現在緊張什麼？」
林雅猶豫了一會，又忍著寒風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五點二十三，「還有一個多小時呢。」
姜澤臉一黑，這就是問題所在，如果是五分鐘，他咬咬牙也就過去了，偏偏還要讓他上完整整一節早讀。
雖然可能讓他真正焦慮的原因並不是成績的高低，但自己的死活真的和這個相掛鉤啊！
這和醫院告訴你體檢報告七點出來，然後六點先把你拉去背四十分鐘英語單詞有什麼區別？
【區別還是很大的】
系統十分貼心地冒了出來。
【醫院一般不會要求你背英語單詞】
「滾。」姜澤一時沒忍住，拿手用力的朝前方揮了揮。
林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激動什麼？」
「沒事。」
姜澤面不改色，似乎是最近做這件事情做的太多，已經練出妥善的處理方法了，「我在罵這個寒冷的世界。」
林雅翻了個白眼，「神經病。」
兩個人騎著車出了小區，天還沒完全亮，冬天五點多的街道上沒什麼人，路邊的店大多還關著門，只有幾家早餐店已經亮起了燈。
這比上一次姜澤曠課和孫芮吃早飯的時間還要早，畢竟這一次是早讀之前，那一次是正在上早讀。
中間少說也差了半個多小時，這就導致出來買菜買飯的大爺大媽現在還窩在暖和的房間裡面。
只有少數幾個窮哈哈的學生黨。
一路騎到學校附近，林雅直接把車往路邊一停，「就這家吧。」
姜澤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門口擺著兩個大蒸籠，旁邊的保溫桶上貼著幾個已經被熱氣熏得卷邊的大字。
豆漿，豆腐腦，小米粥，包子，雞蛋。
很普通，但在這種凍得手指都快沒知覺的天氣里，光是看著窗戶裡面一層白蒙蒙的熱氣，就已經足夠誘人了。
嗯……果然也是前幾天請孫芮吃飯的那一家早餐，畢竟……好像學校周圍也不可能開上一堆早餐店。
姜澤那車也停了下來，心裡暗暗的祈禱著什麼，但林雅已經走了進去。
姜澤也只能深吸一口氣，抬腿跟了進去，微微的看了一下周圍的場景。
整個小店大部分桌子都是空著的，並且看樣子大部分的餐品應該都還在製作的過程中。
姜澤這才微微的鬆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說話林雅已經十分熟練地開口，「兩杯豆漿。」
然後回頭看向姜澤，「我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