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澤有點尷尬的咳嗽了兩聲，「這是藝術，你不懂。」
林雅看都懶得再看一眼姜澤，低下頭繼續寫著自己的步驟。
姜澤也只能微微的躬了躬身子，猶豫了片刻，還是低著頭把筆擺在草稿紙上準備眯一下，做題都要給自己做睡著了。
並且自己前面兩問做的也差不多了，再接著死磕第三題，那估計只會越做越困，說不定剛才險些一頭栽倒在桌子上的場景會再次復刻一遍。
嗯並且很有可能這一次就不是險些栽倒在桌子上了，而是會變成狠狠的一頭砸到桌子上。
讓自己犯困的事跡再被老師抓一遍。
倒還不如趁著這一點空擋微微的閉目養一下神。
說不定眯個兩三分鐘精神頭就會有很大的提升，然後一眼就能把第三問給看出來。
畢竟姜澤也是感覺這三道題就是沖著自己來的，搞不好讓自己全做一遍。
不過有了前兩問的鋪墊，第三問寫的潦草一點應該也是能被原諒的。
想到這裡，姜澤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拿手肘碰了一下正在寫字的林雅。
「老師要準備叫人的時候，你再叫我一聲。」
「你多久沒睡覺了？」
姜澤拿手搓了搓自己的眼袋，沖著林雅說出了一個笑容又低下了頭。
不知道過了幾分鐘，講台上的徐建國從自己的教案裡面抬起了頭，拍了拍黑板。
「差不多了，還做不出來，就是做不出來了，如果現在有思路的話，那就是熟練度的問題，以後做點這種題，姜澤。」
徐建國就是一口氣說完了這麼長的一串話，中間沒有留下緩衝的時間來讓林雅叫一下又昏過去了的姜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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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澤憑著本能猛的抬起了頭，努力的睜著自己的眼睛，「到。」
「看來你做得挺順利。」
姜澤拿手在桌面上胡亂的摸了摸，「還行。」
「那你上來講第一問。」
姜澤現在彷佛才真正的就清醒了回來，「額……我只講第一問？」
徐建國理都不想理姜澤一樣，轉頭就點了下一個人的名字，「不然呢？趕緊上來。」
姜澤猛地鬆了一口氣，沖著林雅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其實他現在也有點模糊，也不知道剛才林雅到底有沒有叫自己。
當然，既然自己都這麼醒過來了，那還是預設叫了算了。
又抬頭看了一下老師，甚至覺得徐建國頭頂稀疏的頭髮都散發出了慈祥的光芒。
第一問是費馬草稿紙上唯一沒有偷工減料的部分，那對自己來說，簡直就是灑灑水啦。
姜澤拿起寫著完整過程的普通草稿紙，邁步走向了講台。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會，真正起了作用，拿起粉筆看到題目的瞬間，草稿紙上的思路便重新在腦海里串聯起來。
讓整個大腦都清醒了不少。
緩緩拿起了粉筆，看了一眼其他被叫上講台兩個愁眉苦臉的哥們，暗自搖了搖頭。
轉過身去，把自己寫的草稿紙扔到了講台上。
雖然現在清醒的大腦還不足以寫出比費馬的草稿紙所羅列出來的更優美的式子，但復刻個大概也不成問題。
並且，拿著草稿紙一個手在黑板上寫字姜澤是有點不大適應，感覺借不上力。
剛才被林雅嘲諷是鬼畫符，多少還是得要點面子的啊。
「先取沿斜面向上為正方向，因為外力減小，而摩擦力隨位移增加，所以物塊的加速度……」
姜澤一邊小聲嘀咕著構思著思路，一邊在黑板上列寫著公式，整個流程顯得十分的流暢。
「速度達到最大值的位置……只要找到加速度由正變負的臨界點就可以。」
徐建國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姜澤直接把自己的草稿紙放到了講台上，本來還以為是他覺得自己寫的東西都沒什麼可借鑑的地方。
在他身後站了站就看向了其他兩個同學的公式。
等徐建國再把視線轉過來之後，就發現姜澤已經絮絮叨叨的寫下了一長串的公式。
關鍵的是仔細看了一下，這些公式還都寫到要點上了。
當然，在最開始就已經有一群人注意到了姜澤直接把草稿紙扔到講台上的操作。
大部分人都對這個操作非常的持之以鼻。
只有林雅王超這幾個有在關注競賽成績的人才覺得這個操作……好像也就一般吧。
畢竟這次在成績的標出方式也就只有一張薄薄的A4紙，大部分人確實是知道姜澤去參加了校級的選拔。
但大部分人都預設他是去划水湊數的。
根本沒有想到他能拿到一個很好的名次。
所以在看著他拿著粉筆直接在黑板上裸寫的時候，都是抱著一副看熱鬧的心情。
直到姜澤越寫他們覺得越有道理，好像在離著正確的答案越來越近。
徐建國已經悄悄的走到了姜澤的背後。
其實他也是屬於那種沒有關注競賽成績的人，雖然當初推薦姜澤去參加這個競賽的選拔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但他當時也是覺得姜澤是個可塑之才，也沒有猜到他會直接做出成績來。
姜澤也是感覺到了自己背後那股熱源，手中的筆一頓，往後看了一眼。
徐建國則是趕忙的揮了揮手，「繼續。」
姜澤有點奇怪的看了一下周圍，總感覺要很多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求出臨界位置以後，再利用速度和位移的關係，把加速度對位移積分。」
姜澤繼續往下推，整個過程比草稿紙上的答案稍微多了兩步。
不是他故意賣弄，而是費馬草稿紙中間有兩處跳得實在太快，他擔心自己也一筆帶過會被徐建國以缺失步驟的原因訓斥一下。
最後一個等號落下，答案正好與投影上的條件相互對應。
姜澤放下粉筆，「應該就是這樣。」
徐建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思路沒問題，看來前幾天推薦你去參加這個競賽，還真讓你拓寬了不少的眼界，這幾個公式用的很好，可以，很有進步。」
姜澤非常謙虛地點頭，「主要是運氣好。」
徐建國轉頭看了他一眼，「都說你靠運氣，那你這個運氣要是能穩定到高考，倒也算是一種實力。」
教室里傳來一陣笑聲，姜澤也跟著笑了兩下，轉身就想下去。
「等等。」徐建國忽然叫住他。
姜澤心裡一緊，「老師，還有什麼事？」
徐建國看了看黑板上的過程，「對了，那你那個競賽的成績出了嗎？我記得一般也就一天多成績能出出來，要是還沒公布的話，我幫你問問？」
姜澤連自己也不知道現在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這一切，「出來了。」
徐建國還在摸著下巴，看著黑板上的步驟，「考得怎麼樣？」
這句話問得十分隨意。
姜澤的回答也同樣隨意，「第三。」
教室里忽然安靜了。
就連徐建國都沒有立刻反應過來，「第三啊，考的不錯，在這次的題裡面……」
徐建國話說到一半，手指一頓，硬生生的把自己的頭又扭了過來，看著姜澤，確認似的問了一遍，「多少？」
「第三。」
姜澤怕他聽不清，又補充了一句，「全校第三。」
短暫的沉默之後，教室後排不知道是誰先說了一句臥槽。
緊接著，原本安靜的教室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開關，「真的假的？」
「姜澤第三？」
「競賽選拔那個？」
「不是，他以前不是……」
後面那個人的話說到一半，發現姜澤正朝那邊看，立刻把中下游幾個字咽了回去。
當然整個班級裡面還是有幾個人在保持著平靜。
就是事先知道他成績，已經震驚過了那幾個人。
林雅有點趾高氣揚的抬著頭看了一下四周，還是不屑的切了一聲，「沒見識。」
徐建國最先回過神，「真第三？」
他臉上的表情也多了幾分驚訝，「這次選拔題……難不難都無所謂，你第一次參加就能考第三？」
姜澤撓了撓頭，「發揮得比較好。」
「你小子還真藏了不少東西。」
徐建國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氣，可能從今往後他看待姜澤的思想就得徹底的轉變一下了，整個人還藏著一點難以壓制的不可信。
但還是拍了下姜澤的肩膀。
「不錯，市裡的比賽繼續好好準備，別覺得校內選拔考得不錯就放鬆，別耽誤了這一次保護的機會，真正競賽的時候，題目只會更靈活。」
「知道了，老師。」
徐建國又看了眼姜澤，似乎想真正的重新認識一下這個人，「你……做的很好，回去吧。」
姜澤點了點頭，順手又從講台上拿起了草稿紙往座位走去。
整個教室都挺安靜的，這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聚集到了姜澤的身上。
最後還是物理老師先回過神來，拍了拍手，「行了，事實證明，只要努力，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我們再來看一下其他這兩個同學做的題。」
等到姜澤剛走到座位旁邊，就發現林雅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姜澤有點奇怪的看了一眼林雅小心地坐下，「怎麼了？」
林雅沒有說話，她先轉頭看了一眼講台，確認徐建國已經開始講第二問，才壓低聲音開口，「競賽成績出來了？」
「你……在搞什麼腳踏車？」
「第三？」
「嗯……」姜澤不由的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瘋了？」
但林雅不管不問，反倒是一把抓住了姜澤的手腕，「全校第三？」
姜澤不由得輕笑了一下，現在他也挺想知道林雅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目前來說，世界第三也不是沒有可能，主要是參賽範圍不允許。」
林雅沒有被他逗笑，她繼續盯著他，「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斯……你和我一起去看的大哥。」
「但是你沒有親自告訴我。」
姜澤看著林雅的眼睛，用力的把自己的手掙脫了出來，「我有點搞不清楚你的套路了。」
「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都不主動和我說？」
「……今天晚上請你吃飯，當慶功宴了。」
林雅這才猛的一擺手，「上午我都被你帶偏了，考好了就開始裝憂鬱，既然你中午都把你上午憂鬱的事情給解決掉了，那你應該掙了不少錢吧。」
姜澤又猛的咳嗽了兩聲，「我中午不是和你說了嗎……其實還沒解決。」
「真的？」
「真的。」
「你敢看著我說嗎？」
姜澤轉過頭，十分認真地與她對視，三秒以後，他默默移開了目光，「上課呢，別影響學習。」
林雅咬了咬牙，手悄悄伸到桌子下面，掐住了姜澤的胳膊。
「表現得那麼受傷，我沒有看到全班人的反應的時候都被你蒙過去了，還裝著一副受傷者的模樣，讓我去安慰你個勝利者，還要點臉嗎？」
姜澤感覺自己真的是心裡有苦說不出，剛剛又張了張嘴，林雅的手指猛地發力，直接揪起了姜澤手臂的肉皮，猛的一扭。
姜澤硬生生的忍住了尖叫的衝動，但膝蓋還是狠狠的撞向了桌子。
徐建國剛好轉身，「姜澤，又怎麼了？」
姜澤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剛才突然覺得我寫的其中的幾部可以省略掉。」
徐建國眼光也是相當的毒辣，往旁邊走了一步，又回到了姜澤剛才寫下的步驟前面。
抬手就把他剛才擴寫出來的步驟圈了起來。
「這種精神很不錯，但是課上還是要保持安靜，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下課來我的辦公室。」
姜澤弓著身子，強行扯出了一個笑容，「好。」
徐建國這才重新轉回黑板。
姜澤也轉過頭，壓低聲音瞪著林雅，「你瘋了？」
「一時氣不過。」
姜澤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
雖然心裡確實壓著很多不能告訴這位青梅的事情，但也不能拿這件事情就扭自己一下啊！
但他沒注意到，林雅轉過頭去的時候，眼神中的落寞一掃而過。
再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一點微微的顫抖，「放學以後請我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