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澤微微沉默了一會，抬了下頭，講台上的老師雖然沒有朝著自己這個方向轉過身，直接投來目光。
但他在講台上側著身子，還有點猶豫不決的模樣，讓姜澤覺得對方就是在暗中觀察著這裡……
所以，現在也不是直接把花拿出來的好時機。
至少在這種條件下，裝也要裝成只是普通的朋友……不對，現在其實也只是普通的朋友，只是高階了一點點罷了。
送個花，借一下筆記，關心一下對方的學習狀態，也就是學生之間很普通的關係嘛。
姜澤思慮再三，還是拿手輕輕的接了過來，「謝謝。」
蘇沐寧拿筆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昨天已經說過了。」
「昨天是道歉，現在是我發自內心，充斥著我所有精氣神的感謝。」姜澤翻開筆記第一頁，仔細看了一下上面寫著的公式。
「白痴。」
蘇沐寧小聲嘀咕了幾句，拿起了筆，在自己面前收到資料上不知道劃著名什麼東西，過了幾秒，她才像是隨口一樣問了一聲，「你怎麼看起來這麼疲憊，競賽壓力很大嗎。」
姜澤立刻小幅度的扭了下頭，壓力確實很大，但幾乎和競賽無關，「這都能看出來？」
「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就是被黑心老闆壓榨的可憐打工人。」
姜澤揉了揉眼睛，也打算順著蘇夢寧的競賽往下走，「沒辦法，在兼顧競賽的同時還得賺錢。」
「你……高三學生……賺什麼錢？吃不上飯了？」
「倒也沒有特別缺。」姜澤想了想，忽然笑著看向她，「主要是欠了別人人情，總得努力一點，以後才還得起。」
蘇沐寧當然聽得出來他說的是誰，卻沒有預料到他口中的人情不單單只有自己一個人，低頭看著面前的稿紙，筆尖還停留在公式的最後一筆上。
「不用你拿錢還。」
「那用什麼還？」姜澤側過身，聲音又壓得更嗯低了一點，「你不是說先欠著嗎？總得告訴我該怎麼還吧。」
蘇沐寧的指尖輕輕的在筆身上敲著，看著姜澤湊過來的身影，不自覺的把頭往另一邊扭了扭，「我還沒想好。」
「那你慢慢想，反正我暫時不賴帳。」
姜澤不知怎麼的，可能是經歷了昨天的經歷，現在可能能更好的去面對自己的真心了。
所以對於蘇沐寧，莫名的就像靠近一點。
蘇沐寧聽著這句話，有不自覺的把臉又轉了過來。
兩個人本來就坐得很近，姜澤又因為壓低聲音往她這邊靠了一些，以至於她轉頭以後，兩張臉之間的距離比她想像中還要近。
蘇沐寧明顯僵了一下，立刻又把腦袋轉了回去，姜澤似乎也沒想到她會突然轉過來，也愣了一下，在回過神來之後留給他的只有一個腦勺了。
而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不到一秒，講台旁就傳來一聲十分刻意的咳嗽。
兩人本就有點緊繃的身體變得更僵硬了，蘇沐寧甚至都不敢把臉正過來，怕餘光在瞟到自己身旁的這個人。
姜澤則是那時候又拿起了剛才的筆記本，認真的讀了起來，像是剛才被提醒的人，不包括他一樣。
王老頭手裡拿著粉筆，隔著鏡片看了兩個人一眼。
現在還沒上課，但王老頭好像經忍不住了，又拿著粉筆的那個手，狠狠的在黑板上拍了拍。
「既然已經到了，那就先開始學會吧，我給大家印了點題，這節課我們做一點題，邊做邊講，你們先開始做，來，把卷子往後傳。」
姜澤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但還是裝作一副已經血入迷了的樣子，死也不抬頭，繼續死死盯著我這個化學課格格不入的物理筆記。
蘇沐寧低著頭，好像也有點害羞的樣子，要不是現在在課堂上，她估計已經把耳機又給帶上，裝作一個沒事人的樣子了。
但現在還是伸手從前面接過試卷，只是傳給姜澤的時候，稍微用力在他伸過來的手背上狠狠的順時針扭了一下。
姜澤吃痛，轉頭看她，「你打我幹什麼？」
「誰讓你說那麼大聲，下次就是逆時針。」
「我已經很小聲了。」
就在姜澤努力在給自己辯解的時候，一旁的蘇沐寧又不接話了。
姜澤頓時又感覺到了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果然，一抬頭講台上粉筆書寫的聲音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王老頭轉過來了身，「姜澤。」
姜澤條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體。
「既然精神這麼好，第一道題你來，這麼自信，看來你也不需要看題的時間了，直接上來吧。」
姜澤低頭看向剛發下來的試卷，又不由得拽了拽自己的書包。
也幸虧他現在都有把東西都塞到書包里的習慣。
不過眼下最方便的道具還是只有一個，就是費馬的草稿紙。
本來還有類似於這種時刻可以直接使用後出現答案的道具，不過都被當時合成鋼筆的時候給消耗掉了。
後面也一直都沒補充上。
阿基米德的浴缸倒是也差不多能面對眼前的情況，但相對於物理和數學來說，姜澤的化學還是稍微差了一點。
對於這種在自己思路裡面尋找答案的道具，姜澤還是有點不敢在這種場合使用。
況且，現在正好好的就把浴缸拿出來，再往自己腦袋上澆上一缸熱氣騰騰的硫磺皂香味的淡黃色洗澡水……
自己偶爾發病的形象還是光留在林雅那邊吧……
姜澤定了定神，不管什麼道具，現在直接上去，那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條。
看著王老頭的這個樣子也不像給自己找了道簡單的題，把自己弄死的心都有了，那在這道題上刁難自己的絕對不止一點點。
「老師，我先在下面打打草稿唄。」
王老頭碾了碾自己手頭的粉筆沫，語氣中還帶著些許的不爽，「行，那你既然都在下面打過草稿了，上了再寫不好的話，先把這個題抄10……3遍吧。」
姜澤本來還有點好奇，為什麼老師會主動把自己的懲罰往下降一降。
果然一回頭就對上了蘇沐寧那皺起的眉頭，好吧，又被這個高冷的人救了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