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兩人路過肯打雞時,姜澤往裡面瞟了一眼,果斷點了一份多人套餐,又額外加了兩個漢堡。
這套餐里只有4份主食,姜澤雖然算不上胖,但平時自己吃都能幹掉一份雙人餐,現在3個人吃,再摳摳搜搜的也不好看。
畢竟這也是姜澤主動提出來想要請客的。
既然漢堡都加了,姜澤看了看匱乏的小吃,又單獨加了兩份雞翅,還給每個人買了一份蛋撻。
當然,買這些的時候都把夏柔給支開了,要是她在旁邊看著,估計還會心疼一會。
在最後結帳前他想了想,在套餐內的幾杯熱飲之外,還要了一杯不加冰的可樂。
等他領著袋子走到夏柔旁邊的時候,夏柔仔細打量了一翻,「你記得她喝可樂?」
「你要是和我說你愛吃……或者是愛喝什麼我也會記得的。」
「誰問這個了……」
等到了幸福路那棟舊樓,姜澤拎著袋子爬上六樓,呼吸還是不可避免地重了幾分。
「你們這棟樓就不能裝個電梯?」
「老房子怎麼裝?」夏柔拿鑰匙開門,「上次來過,還沒習慣?」
「就是來過,才知道每次都得爬六層這件事情本身有多絕望。」
門剛開啟,客廳里便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六層的高度在你進樓以前就已經確定了。」
孫芮正坐在茶几邊寫題,身上還穿著校服。
姜澤大口喘著粗氣,「你不在你房間裡待著,怎麼在這裡做題?」
「這我家,我愛在哪在哪。」孫芮照常把話懟了回去,抬頭看了眼姜澤,又看向他手裡的紙袋,「帶了吃的?」
姜澤往前走了走,「你先看見的是飯?」
「難道我應該先看見你?」
姜澤覺得自己就不該問,這蘿莉兩句話就能把天給聊死,但還是把胳膊往前遞了遞。
「那你看到飯了就不知道把桌子給收拾收拾。」
夏柔饒有興致的看了一眼兩人的鬥嘴,然後就踩著平底鞋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雖然她的居家服感覺也沒有特別居家罷了。
孫芮看了一眼袋子上的標誌,倒是十分配合地把試卷合了起來,「提前說一聲,你買之前沒有諮詢我。」
「所以呢?」
「如果這份三人餐不划算,責任不在我。」
孫芮有點草率的把自己的試卷扔到了沙發上,又開始把茶几上的東西一點一點移到桌子下面。
「在家裡吃飯……感覺不一樣。」
姜澤聳了聳肩,也把手上的袋子放到了旁邊準備一起收拾一下這個被各種雜物堆滿了的茶几。
以前也就只被收拾出來了一張紙的範圍,姜澤一邊搬著雜,一邊有一嘴沒一嘴的和孫芮聊了起來。
「這個茶几都這麼亂了,你為什麼要在外面寫做題?到底為啥不在自己房間裡待著?」
孫芮剛把茶几上的一個玻璃水平移到了地上,「哦,其實是我房間隔音有點差,和我房間挨著的另一個住戶一直在唱k。」
「聲音很大嗎?」
「還好,主要是唱的有點難聽,影響了我做題的心情。」
兩人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不一會,茶几上的東西就被他們兩個基本上都拿了下來。
畢竟這個茶几也不大。
夏柔這才換完衣服,慢慢的走了出來。
姜澤抬頭一看,夏柔買了一套新的,冬季的睡衣,全身上下毛茸茸的。
就是顏色,嗯……整體發黑,胸口還那這一個相當潦草的骷髏頭。
「……夏老師,不要告訴我這個衣服是你當精神小妹的執念。」
夏柔輕輕的拍了拍身上的睡衣,「這倒不是專門挑的啦,關鍵就是便宜,質量也挺不錯的。」
姜澤轉頭看向了孫芮,試圖想從她那裡尋找到一些認同感。
孫芮也默默的把頭扭了過來,「我也有一件,你想看看嗎?」
姜澤又把頭轉了回來。
「你穿校服挺好看的……」
但姜澤話還沒說完,孫芮就把校服外套拉開了拉煉,裡面的睡衣立刻就膨脹了起來。
和夏柔的睡衣完全就是一個款式,只不過一個是黑色中間畫了一個白色的骷髏頭,另一個是白色圖片畫了一個黑色的骷髏頭。
別說,還挺對稱的。
姜澤捂了捂自己的胸口,「你……」
「才出門扔垃圾,就順便把校服套上了。」
孫芮歪了歪頭,還是一臉無辜的樣子,「所以可以開始吃飯了嗎?」
夏柔也拿來了一個小板凳,在沙發的另一側放了下來,自己坐了上去。
畢竟這個沙發也不大,三個人都坐在上面,也有一點擁擠。
茶几確實還沒有完全收拾乾淨,但讓三個人吃飯,微微的放上一點雜物還是綽綽有餘的了。
姜澤看了眼兩人,這睡衣別說賞心悅目了,簡直都把他們兩個的顏值給拉了下去,原來再怎麼說都是很養眼的兩個人,配上這個衣服……太一言難盡了。
但姜澤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忍住了,開啟了紙袋。
炸雞和薯條還是熱的,香味很快擠滿了不大的客廳。
孫芮先看了一眼套餐里的東西,又看向姜澤單獨加的那一堆東西。
「加購?姜老闆又發財了?」
姜澤瞟了一眼神色終於變得有點渴望的孫芮,「這頓飯不算店鋪支出。」
「那你準備記到哪一項?」
「慶祝全校第三。」
孫芮拿雞翅的動作停住,抬起頭看他,「第三名現在吃飯還能開發票慶祝了?」
「第二名可以別吃。」
「我又沒說我不慶祝。」
她拿走一隻雞翅,又看了一眼那杯沒加冰的可樂,什麼都沒問,只是把它放到了自己手邊。
夏柔坐在旁邊,拆開一包紙巾遞給兩人,「你們兩個一見面,就一定要把成績拿出來比?」
「是他先提第三的。」
「因為有人上次強調了三遍自己是第二。」
「準確地說,只強調了兩遍。」
「你還數著呢?」
「精確是理科生的基本素養。」
夏柔聽著他們鬥嘴,忍不住笑了起來。
姜澤把炸雞往她那邊推了推,「夏老師,辛苦講題,先挑。」
「現在又叫老師了?」
「今天下午你確實是老師。」
「那現在呢?」
姜澤抬起頭,嘴巴張了張,還是沒有發出聲音來,夏柔也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卻沒有繼續問。
孫芮夾在兩人中間,默默咬了一口雞翅,「現在是吃飯時間。」
「對。」姜澤立刻接話,「先吃飯。」
這頓飯吃得比姜澤想像中輕鬆。
孫芮負責計算套餐到底便宜了多少錢,算完又說姜澤加購的行為毀掉了優惠幅度。
姜澤負責告訴她,一隻雞翅堵不住嘴,可以再拿一隻,反正他加的夠多,總有東西能把她的嘴徹底堵上的。
夏柔偶爾攔兩句,最後發現根本攔不住,便安靜坐在旁邊,看他們從套餐價格吵到競賽分數。
只是視線基本上一直落到姜澤的身上。
吃到一半,姜澤忽然想起書包里的東西,「等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紙袋,拉開書包拉煉,從裡面拿出最後兩支紅白相間的假花。
夏柔把手上啃了一半的漢堡又放回到了桌子上,孫芮則還在對著烤雞翅膀做著最後的攻擊。
「昨天路上碰到賣花的。」姜澤將花分別遞給她們,「一人一支。」
夏柔沒立刻接過花,先低頭看了看,又抬眼望向他,兩隻手亂晃一會才拿了張紙擦了擦,把花拿了過來,「給我的?」
「喜歡嗎?」
夏柔輕輕的捏了捏花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頭往下低了一下。
「還有我的?」孫芮也有些意外,把手上還在奮力抵抗的雞翅也放了下來,罕見的愣了一下,也像夏柔一樣拿了張紙擦去了手上的油漬。
「不是說了一人一支嗎?」
孫芮捏了捏上面的花瓣,認真檢查了兩秒,「假花。」
「大冬天,真花不好買,你要是想要,等到春天鮮花下來的時候,我再給你們兩個都買一點。」
【你的功力越來越強了】
【在下佩服】
「呵,沒點實力怎麼當的你的宿主。」
而聽到姜澤回復的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孫芮才率先開了口,不過沒有回答姜澤後面的問題。
低著頭,似乎還在看著上面的紋路,「這個挺好的,至少不用換水。」
「你對一朵花的第一評價,就是能不能省水?」
「還有第二評價。」
「什麼?」
「你應該是在路邊小販那裡買的,顏色和做工都很像。」
姜澤眼角一跳,「送你花,你還查進貨渠道?」
「職業習慣。」
「你哪來的這種職業習慣?」
「幫你算成本的時候培養的。」
孫芮嘴上說得輕鬆,卻沒有把花隨手放在茶几上。
她起身在旁邊找了個裝筆的舊杯子,將裡面幾支筆挪了挪,騰出位置,把花插了進去。
花莖有些歪,她又伸手扶正了一次。
夏柔看到她這個動作,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花,嘴角也慢慢彎了起來,放到胸口前捂了捂。
「我很喜歡。」
「孫芮剛才說它是假花。」
「假花也能喜歡呀。」
夏柔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忽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這花好漂亮的……倒還是第一次。」
夏柔說後半句的時候聲音壓的很低,姜澤還沒聽到。
「什麼?」
「這花我很喜歡。」
姜澤原本想說這花很便宜,轉念又覺得這時候說價錢實在不合適,「那你收好。」
「會的。」夏柔說著,去自己房間取來一隻空杯子,將花放在了裡面。
兩支顏色差不多的假花,就這樣分別立在客廳兩邊。
孫芮看了一眼夏柔的杯子,又看向自己的筆筒,「她那個擺得比較好看。」
「你可以換個杯子。」
「不換。」
「為什麼?」
「筆筒就在書桌旁邊。」
孫芮把視線重新移回餐盒,語氣很平靜,「每天都看得見。」
姜澤一時沒接上話。
夏柔也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喝了口飲料,笑意一直沒從臉上散去。
過了一會兒,姜澤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林雅發來的。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講完了沒?
姜澤看向茶几上那兩張被夏柔帶回來的草稿紙,又看了看吃到一半的晚飯。
[我愛學習]:題講完了,正在吃飯。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那就行。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回來的時候慢點騎。
[我愛學習]:知道了。
他將手機放回口袋。
孫芮趁著姜澤回訊息的空擋伸手拿走了紙袋裡最後一根薯條。
姜澤看著空袋子,眉頭一皺,「那根是我的。」
「你剛才在回訊息,超過了最佳食用時間。」
「你講不講道理?」
「你可以用競賽第三名的水平算一下,我吃它之前,它在袋子裡放了多久。」
夏柔在旁邊笑出了聲,姜澤想反駁,卻看見孫芮書桌旁那支被她扶正的花,又看見夏柔房門口的空杯子。
他忽然覺得,最後一根薯條好像也沒那麼要緊。
【宿主今日已送出三支花】
【當前庫存:零】
「你連這個都記?」
【提醒宿主】
【送出去的東西,不能再拿回來轉送】
「我還沒窮到那個地步。」
姜澤在心裡回了一句。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舊樓的客廳里開著一盞有些發黃的燈。
茶几不大,三個人坐在一起,連放飲料的地方都得互相讓一讓。
孫芮還在算那份套餐到底有沒有買虧,夏柔認真聽著,時不時替姜澤爭辯一句。
姜澤把還剩下小半袋子的各種小吃和兩個漢堡放到了桌子中間。
「別算了,吃完再算。」
夏柔看著還剩下這麼多的肯打雞,猶豫了一下,也放棄了對姜澤的幫助。
和孫芮對視了一眼,瞬間改變了立場,「你確實買虧了,你買這麼多吃都吃不完。」
姜澤勉勉強強的把一塊雞肉又塞到了自己嘴裡,「你們兩個吃的,恨不得還沒有我一個人多,我也很絕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