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徽前座女生的名字叫做「陳悅」,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長相普普通通的短髮女生。
她的性格還是比較外向的,從她敢主動和趙靈徽搭話就可以看出這一點。
其實在搭話之前,陳悅也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並且確認了好幾遍趙靈徽已經從那種專注繪畫的狀態中出來,她才敢於行動,就生怕自己打擾了人家。
有一說一,趙靈徽那種掛機肝熟練度的專注姿態,配合她那張絕世神顏,非常唬人,
就會讓別人產生一種,打擾了她的「頓悟升級」是不可饒恕之罪的感覺。
實際上對趙靈徽自己來說,她隨時都能停下掛機,接管身體,
處理完突發事件後,再繼續掛機,無非是多花一點時間,總體上來說毫無影響。
而即便陳悅做足了心理建設,她依舊覺得自己會被無情拒絕,這樣孤高的神顏少女真的會屈尊和她聊天嗎?
這大概就是顏值太高的代價之一了,陌生人看到趙靈徽的第一眼,被驚艷震撼之後,
其中有些人就忍不住自卑了,然後還把她腦補得特別難打交道。
陳悅就是典型的例子,不過接下來趙靈徽的反應,卻大大出乎陳悅的意料,
原來對方一點也不孤高,特別平易近人,性格真的好好呀,說話聲音還好聽!
陳悅雖然是女生,但都有些犯花痴了,有時候女孩子也超愛神顏少女的。
其實她對什麼修仙小說毫無興趣,她連網文都不看,嫌字太多,
她主要看少女漫畫消遣,或者關註明星八卦,這樣的愛好就很女子高中生。
可即使她對修仙小說不感興趣,但卻還是裝出饒有興致的樣子,
因為這對她來說就是一次重要的社交,畢竟人家趙靈徽都興致勃勃地跟你分享愛好了,你怎麼能掃興呢?
當然了,換做是一個長相普通的男生來跟她分享這些,她肯定敷衍兩句就撤了,
她才不會迎合普男的愛好,如果是帥哥的話,那她還會多裝一裝。
而像趙靈徽這樣她特別想結交的頂美少女,哪怕對方說個笑話特別不好笑,那她都會給足情緒價值,來個經典二段笑,
不得不說女生里也有很會舔的舔狗,不過她們一般不會承認自己是舔狗,而是會說這是會讀空氣、情商高。
趙靈徽則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在迎合自己,一直是母胎單身的她,基本不會察言觀色,
完全以自我為中心,性格非常直男,但現在成了頂美,別人會自動美化她的性格。
都說權勢是男人最好的外衣,那麼顏值對女人來說,也是最厚的濾鏡。
趙靈徽還真以為對方被自己安利到了,於是露出迷人的淺笑,指著自己畫筆下的古裝仙子,
娓娓道來地講述了這部作品中最讓她感慨的一段劇情。
這個古裝仙子名為「白彩環」,她是白大夫的女兒,當年拿出嫁妝寶物暖陽寶玉救了男主韓山,年少便傾心。
白府敗落之後,她顛沛流離,靠著醫術艱難活下去,心裡一直念著韓山。
她所求的不是長生,只是能陪在韓山身邊。
燕家堡重逢那句名台詞:「韓大哥,沒有靈根真的不能成為修仙者嗎?」
她問的不是能不能修仙,而是能不能跨過這道門檻,追上他。
韓山沉默,就是最殘酷的答案——靈根是天生的,凡人壽命短短几十年,修仙者動輒幾百上千年,兩條路從一開始就無法並行。
韓山對她心存感激、有憐惜,卻不能停下求道的腳步。
他能給丹藥、財物,卻不能許下相守的承諾。
他送定顏丹,留住她容貌,卻留不住歲月,這份溫柔反而更殘忍。
白彩環沒有糾纏、不怨恨,沒有哭著捆綁韓山,她只是默默退場,終生未嫁,守一間醫館過完一生,最後帶著這份念想,壽盡而亡。
……
陳悅本來還在為趙靈徽的淺笑而著迷,但是聽她娓娓道來地講完這段劇情,居然慢慢聽進去了,
聽完之後更是忍不住感慨道:「寫得真不錯啊,那種大道無情的感覺完全描繪出來了!後來怎麼樣了,男主最終得道成仙之後,能不能復活這個女角色?」
「不知道啊,這書還在連載中呢,其實復活不復活真無所謂吧,反正這個女角色也不是女主角,
那到死都是凡人的她成為讓人意難平的白月光角色,永遠讓讀者銘記,還很契合書名的『凡人』二字,這不也挺好嘛。」趙靈徽語氣輕鬆。
陳悅聽得連連點頭,嘴上也很附和,展現出了強烈的認同感,給足了情緒價值。
接著她們的話題終於轉向了其他方面,兩人也算是初步結識了。
周辰全程聽完了趙靈徽的話,整個人卻是眉頭緊鎖。
對方話語中提到「讓人意難平的白月光角色」時,語氣輕鬆肯定是裝出來的,總覺得她好像非常認同這樣的人設……
不知為何,周辰腦補出了這樣的畫面——
趙靈徽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但她的臉上卻依舊掛著淺淺的微笑。
都說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
她明明是如此熱愛這世間的一切,但天意卻不允許她擁有更多存活下去的時間……
她在生命的彌留之際,終於眼含淚光,向他弱弱地問道:
「周辰,我這麼熱愛那些經典作品,就不能多待一會兒,把它們全都看完嗎?」
她的嗓音依舊空靈悅耳,此刻聽來卻如此傷感,充滿了對世界的留戀。
時間仿佛在此刻靜默,夕陽的光映射在她那完美無瑕的臉頰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這一刻,她美得令人窒息,同時也迎來了命中注定的死亡,如此讓人……意難平!
周辰狠狠地甩了甩頭,還拍了拍自己的臉,似是要將自己拍醒。
他覺得自己魔怔了,忍不住在心中瘋狂吐槽自己——
我特麼真是瘋了,到底在腦補什麼鬼啊?
我和她連認識都不認識,怎麼還為她意難平起來了?
長得漂亮就能這樣為所欲為地向我腦子裡塞奇怪的畫面?
周辰悟了,他覺得趙靈徽有毒,自帶的氛圍感就是某種領域,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之前他根本沒有這麼豐富的內心戲,跟個神經病一樣!
算了,只要離她遠點,永遠不和她認識就行了。
陌生人不論是死是活,總歸刀不到他,更不會發生他剛剛腦補的場景。
直接從源頭上杜絕悲劇的展開,這才是西格瑪男人的自我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