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宅院坐落在天海市北郊的別墅區,占地面積極大。
袁正林站在家門口,看著眼前這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宅院,心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前世混亂時代來臨後,天海市幾度淪陷,袁家宅院在第三波異獸潮汐中化為廢墟。
父親袁明戰死,母親林婉清則在一次異獸圍城中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而此刻,這座宅院安然無恙地矗立在他面前。
袁正林的眼眶微微發酸,隨即深吸一口氣,推開大門走了進去,只是屋內沒人!
沒有見到家人,讓他稍稍鬆了口氣,怕自己見到母親之後情緒會失控。
袁正林快步穿過前院,走進車庫,熟練地啟動了那輛屬於他的黑色越野車。
引擎轟鳴聲中,車輛駛出袁家宅院,匯入天海市的主幹道。
車窗外的城市景色在他眼中既熟悉又陌生。
……
袁家的產業涉及藥材種植、異獸材料加工和武者裝備製造,在天海市算得上一方豪強。
四十分鐘後,袁正林將車停在公司樓下,直接刷臉進了大門。
前台小姐看到他有些意外,剛想開口打招呼,袁正林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背影都透著一股風風火火的急切。
「少爺這是怎麼了?」前台小聲嘀咕了一句,繼續低頭幹活。
電梯停在頂層,袁正林直奔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
門上的銅牌寫著「董事長室」三個字,他抬手敲了兩下,沒等裡面回應就推門進去了。
辦公室很寬敞,落地窗外是天海市東區的全景。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一個中年男人正低頭批閱檔案。
袁明今年四十二歲,正值壯年,雖然如今主要精力都放在經營公司上,但本身也有著五品的境界,放在整個天海市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聽到開門聲,袁明抬起頭來,看到是自己的兒子,眉頭當即微微皺起。
「小子,你怎麼來了?」袁明放下手中的檔案,上下打量了兒子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和幾分狐疑「你不用在學校上課?該不會是逃課出來的吧?」
袁正林站在門口,看著父親那張年輕得不像話的臉,一時有些恍惚。
前世的記憶里,父親最後的模樣是鬢角斑白、滿臉風霜的。
而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袁明,頭髮烏黑,面龐紅潤,眉宇間帶著一種太平世道中養出來的從容與威嚴。
「爸。」袁正林的聲音有些低啞。
袁明敏銳地察覺到兒子狀態不對,放下手中的鋼筆,正了正身子。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出什麼事了?」
袁正林反手關上門,還順手按下了門邊的反鎖按鈕。
袁明看著兒子的舉動,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了解自己的兒子,雖然平時算不上多跳脫,但也絕不是冒冒失失的性格。今天這個狀態,明顯不對勁。
「爸。」袁正林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俯身湊近父親,聲音壓得極低「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很重要。你聽完之後,無論信不信,都絕對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
袁明看著兒子那雙眼睛,心中微微一凜。
袁正林的眼神比他記憶中更加深邃、更加沉重、也更多了幾分殺伐之氣的眼睛。
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不該有這樣的眼神。
「你說。」袁明沒有笑,也沒有敷衍,而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袁正林深吸一口氣。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想過無數遍了。
要最大程度地調動家中的資源,就必須讓父親全力支援。
而要讓父親全力支援,靠自己一個學生的身份根本做不到,必須要有一個足夠分量的理由。
這個理由,他思來想去也只有坦露真相,讓他們父子二人共同去努力才行。
「爸,我是從二十年後回來的。」袁正林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死了,然後重生到了今天。就在剛才,我坐在道源武道大學秘境入口外面,腦子裡依然有著未來二十年的記憶」
辦公室內安靜了一瞬。
袁明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錯愕,又從錯愕變成了古怪。
他盯著袁正林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兒子是不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確認兒子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正林……」袁明緩緩開口,語氣儘量溫和「你是不是最近修煉壓力太大了?還是遇到了什麼事?你跟爸說,別自己扛著。」
「我沒有開玩笑。」袁正林直視父親的眼睛「我知道你很難相信,換了我,我也不會信。但有一件事,今天就會發生,就在天海市。」
他當然知道,直接透露真相很難取得父親的信任,所以需要拿出讓父親無法質疑的證據,那便是透漏未來,讓父親無法質疑!
袁正林隨即閉上眼睛,在記憶中仔細回憶。
這個時間段……他記得很清楚發生了一件轟動武道界的事,那件事後來被反覆提及,被認為是異獸活動進入活躍期的早期訊號之一。
袁明沒有說話,但眼神里依然帶著明顯的不信與擔憂。
「今天下午四點半左右。」袁正林睜開眼,聲音篤定「天海市東區碼頭附近的貨運倉庫,會突然出現異獸暴動。數十頭低階異獸從下水道系統鑽出來。儘管駐守武者會在第一時間響應,但雙方的數量差距,導致倉庫區十三名工作人員死亡,超過四十人受傷,九名駐守武者中有三名武者死亡!」
袁明臉色微變。
東區碼頭是天海市重要的物資吞吐樞紐,袁家的靈藥原料有三成從那邊的倉庫中轉。而且那片區域的防衛情況,袁明再清楚不過。
「你怎麼知道的?」袁明沉聲問。
「因為這件事我經歷過。」袁正林說道「前世的今天,我在學校,後來聽到訊息,學校緊急通知所有學生不要離開校園。再後來,新聞里播報了傷亡受災情況,和我說的一模一樣。」
袁明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袁正林沉默了許久。
辦公室里的空氣彷佛凝固了。
袁正林看著父親的背影,沒有繼續說話。他知道這種事換誰都不會立刻相信,但事實會證明一切。
「現在是幾點?」袁明忽然問。
袁正林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兩點四十。」
「還有一個多小時。」袁明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內心卻是泛起了驚濤駭浪「如果五點之前,東區碼頭沒有任何異樣,你今天說的這些話,我就當沒聽過。」
「行。」袁正林點頭。
袁明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袁正林知道,父親此刻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各種可能性了。
一個在商海沉浮多年的掌舵人,最擅長的就是把所有可能都考慮進去,然後做出對家族最有利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