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海市上空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道源武道大學秘境入口處的觀察台上已經換了一批值守教師。
昨夜東區碼頭異獸暴動的訊息在城中傳得沸沸揚揚,學校也連夜加強了秘境周邊的安保力量。
不過對於大多數學生而言,一覺醒來,除了討論一下這個轟動的新聞之外,最關心的還是這次新生考核的結果。
從昨天早上開始,持續24小時的考核即將迎來結束!
還不到八點,秘境入口外便聚集了不少人,有負責統計成績的教職人員,也有單純來看熱鬧的閒散學生。
人群外圍,袁正林獨自靠在一棵梧桐樹下,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秘境入口
父親袁明連夜安排了一批人手去搜集修復武道根基的藥材和秘法,但袁正林心裡清楚,這種東西急不得,短時間內能拿到多少算多少,關鍵在於趕在蘇晴最絕望的時候送上去。
所以今天一早他就來了,等著秘境考核結束,等著蘇晴被教師從秘境中抬出來。
按照前世的記憶,考核結束後,蘇晴遲遲未出來,立刻引起了校方的忠實,派人進入其中搜尋。
之後重傷昏迷,渾身是血的蘇晴被兩名教師合力從秘境中帶出,直接送往了學校的醫療中心。
當時這件事在學校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一個萬眾矚目的天才新生,入學不到一個月便在考核中根基受損,前途盡毀,所有人都為之惋惜。
儘管誰都明白秘境中投放的那些亞成年低階妖獸根本無法威脅到鍛體九重巔峰的蘇晴,她的傷一定另有原因。
可實際上哪怕去調查追究,也根本無法弄清楚在秘境中所發生的事;以往在秘境中出現學生傷亡也不算很稀奇。
只不過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備受關注的蘇晴身上,自然讓人關注的更多了一些。
況且事情已經發生,再做什麼已經沒有意義了
袁正林深吸一口氣,收攏思緒,目光緊緊盯著秘境入口。
八點整。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嗡鳴聲,秘境入口處的光幕緩緩波動起來,第一批學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高瘦的男生,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塵,但整體還算整潔,神色中帶著一絲疲憊和幾分得意。
他快步走到登記老師面前,從包里里掏出兩個用布包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
布包開啟,是兩個異獸的右手拇指,灰黑色的表皮上還帶著未乾透的血跡。
「老師,兩隻。」男生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
登記老師點了點頭,在手中的名冊上勾了一筆,隨口問道:「名字?」
「周城,一班。」
「兩隻,成績不錯。」老師抬頭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示意他先去旁邊休息。
周城嘴角微微翹起,走到一旁等候區坐下,目光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身後那些還沒出來的人。
緊接著,又有幾名學生陸續從秘境中走了出來。
有人空手而歸,低著頭走到登記處,聲音細如蚊吶地說了句「沒有」,便在老師的示意下默默站到了一旁。
也有人帶回來一個憑證,面上帶著如釋重負的表情。偶爾有人帶回兩個甚至三個,便會引來周圍一陣低聲議論。
「三個!那人是誰啊?好像是一班的趙毅?」
「嗯,鍛體八重,能帶回三隻也不錯了。」
「看來今年新生整體水平比去年高啊。」
觀察台上,幾名教師低聲交流著。
「目前最高紀錄是四個,六班的那個女生,鍛體八重巔峰,身手很靈活。」
「蘇晴還沒出來呢。她的實力,五個以上應該不在話下。」
「嗯,就看她在秘境裡的運氣怎麼樣了,萬一碰上異獸扎堆的區域,效率會高很多。」
入口處的人流漸漸變得稀疏,出來的學生越來越少。
有受傷的人,現場等候的醫護人員也會及時上前進行處理!
大多數人已經完成了考核,等候區坐了一大片,有人興奮地交流著狩獵經驗,也有人垂頭喪氣地蹲在角落,顯然是成績不太理想。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完全走出光幕、暴露在清晨的陽光下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蘇晴。
她身上沾滿了塵土和暗紅色的血跡,頭髮散亂,臉上也帶著幾處淤青和擦傷,整個人看上去狼狽至極。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然後便是一陣密集的議論聲。
「蘇晴出來了!」
「她怎麼搞成這個樣子?受了不輕的傷啊。」
「鍛體九重就是不一樣,傷成這樣還能撐著。」
「不知道她獵了幾隻?應該數量不少,不然不會受這樣的傷吧」
「校方投放的異獸實力一般,她那境界不至於搞成這樣吧,難不成遇到異獸圍攻了?」
……
蘇晴在眾人注目下走到了登記老師面前。
負責登記的老師也微微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
「蘇晴?你沒事吧?要不要先去處理一下?」
「老師,我沒事。」蘇晴的聲音有些啞「先登記吧。」
她從腰間取下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放在了桌面上。
布袋解開,五枚異獸右手拇指整齊地排列在桌上,灰黑色的表皮上血跡已經乾涸發黑,一看就是從秘境中一路帶出來的。
登記老師明顯愣了一下,隨後笑著點了點頭,語氣中毫不掩飾讚賞:「五個!好,很好!目前出來的學生里最多的也就四個,你五個,不愧是今年新生的頭名。」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聲。
「不愧是今天新生第一的天才,這成績確實沒話說!」
「果然,蘇晴還是蘇晴,這實力真沒話說。」
「人長得好看,天賦又高,還這麼拼……」
「我感覺很一般啊,鍛體九重巔峰的水平獵殺五個異獸就傷成這樣啊,換算一下,還不如其他人呢」
……
蘇晴沒有在意周圍的議論,只是微微點頭謝過老師,便轉身走向一旁的休息區去找醫護人員處理了。
在秘境中時,她身上的傷也只是用攜帶的醫療用品簡單處理了一下。
這一夜過去,儘管有些好轉了,但也依然疼痛不斷。
她又不是李牧,變身疼成那樣,還能面不改色的!
……
此刻,袁正林站在樹下,整個人僵住了。
他直直地盯著蘇晴的背影,瞳孔微微收縮,腦海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錯愕與困惑。
不對。
完全不對。
前世蘇晴是重傷昏迷被教師從秘境裡抬出來的。
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渾身是血,連站都站不起來。
可眼前的蘇晴,雖然狼狽,雖然受傷,但她是自己走出來的。
意識清醒,行動自如,甚至還有餘力去登記成績。
袁正林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仔細回憶前世的每一個細節。
蘇晴在這次新生考核中遭遇了什麼?具體的經過他不清楚,只知道結果是重傷根基受損。
至於是被異獸所傷,還是被同屆學生暗算,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前世並沒有人深究,因為那時候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蘇晴根基受損這件事本身。
可現在,蘇晴好好的。
雖然受了傷,但看起來不像是會傷到根基的樣子。
袁正林眉心緊鎖,心中不斷揣測。
是他記錯了?
不可能,這件事他記得清清楚楚,前世蘇晴因為這次考核中的意外,從天才隕落為普通人,哪怕是在學校內也逐漸變得默默無聞,後續僅有那些關於她絕美容貌的討論在流傳而已。
這種標誌性的事件,他不可能記錯。
難道是蝴蝶效應?
因為他重生產生了某些改變,導致蘇晴的命運也跟著變了?
可他從重生到現在,做的最出格的事,也只是向父親透露了未來,以及讓父親去搜集修復根基的藥材。
這些事情和蘇晴在秘境中的遭遇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袁正林的目光落在蘇晴身上,腦海中翻來覆去地想著,依然無法理解為何當下發生的事會和他記憶中的發生如此大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