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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師兄,你管這叫活動筋骨?

2026-10-21 16:20:54 作者: 牛頓也愛果粒橙

  「活動活動筋骨了。」

  張一缺的話音,如同最後一顆石子落入已然凝滯的湖面。

  然而,預期的浪花並未炸開。

  因為在話音落下的同一剎那,張一缺的身影,便已經從原地消失了。

  沒有殘影,沒有破空聲,甚至沒有引發一絲氣流的擾動。

  就像一副靜態畫面里,有人用橡皮擦掉了其中一個畫素點,然後又用畫筆在另一個位置輕輕點上。

  蘇文啟臉上那從容優雅、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甚至還保持著指尖銀絲手套微光流轉、準備應對某種宏大攻勢的姿態。

  下一秒。

  一隻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修長乾淨的手掌,便已如同穿越了空間與時間的阻隔,輕飄飄地,按在了他那梳理得一絲不苟的後腦勺上。

  觸感微涼。

  力道初時極輕,彷佛只是友人間的玩笑拍打。

  但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彷佛承載著整片大地重量、又彷佛蘊含著空間本身傾塌之勢的力量,轟然爆發!

  「嗚!」

  蘇文啟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悶哼,那身昂貴的白色亞麻西裝甚至沒能揚起一個褶皺,他整個人便被這股力量按著,以臉朝下的標準姿勢,狠狠鑲嵌進了腳下混雜著腐葉與泥土的地面!

  不是摔倒,不是趴下。

  是按進去的。

  如同燒紅的鐵釺插入黃油,如同重錘砸進鬆軟的沙坑。

  

  「轟!」

  一聲並不算特別劇烈、卻沉悶得讓所有人心臟都為之一縮的聲響。

  泥土混合著破碎的草葉和腐爛的根莖,呈放射狀向四周濺開一小圈。

  蘇文啟大半個上半身,已經消失在那個新鮮的、邊緣整齊得過分的人形淺坑裡,只剩下腰部以下還露在外面,兩條穿著筆挺西褲的腿無力地蹬了兩下,便僵直不動。

  那副銀絲手套的一角露在坑外,微光迅速黯淡。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又被狠狠壓縮。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風都停了,林間的蟲鳴鳥叫也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

  張靈玉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他握緊的拳頭裡,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他看清了嗎?

  好像看清了,師兄只是很隨意地邁了一步,抬手,按下。

  但又好像什麼都沒看清,因為那一步似乎跨越了常理,那一按更是輕描淡寫得不帶絲毫煙火氣。

  可結果……

  他看著那個新鮮出爐的人形坑洞,以及坑邊散落的幾片沾著泥的白色亞麻碎片,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呆滯的表情。

  師兄,你管這叫活動筋骨?

  你這筋骨活動得,是不是太徹底了點?

  那八名天眼會的精銳黑衣手下,臉上的冷漠與精銳之色瞬間凍結,隨即化為難以置信的駭然與驚恐。

  他們甚至沒能做出任何反應,連手指都沒來得及扣動扳機或者激發裝備,主理人就已經被種進了地里!

  這是什麼速度?

  這是什麼力量?

  這簡直人形暴龍!不,比暴龍還離譜!

  被【乾坤織界】定在原地的龍婆坤、雅娜夫人以及四名武僧,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龍婆坤那渾濁的眼中充滿了驚駭欲絕,他畢生苦修的禪定功夫也壓不住此刻靈魂的震顫。

  他剛才還在拼命對抗那無形力場,還在驚疑這天眼會主理人的深不可測,還在盤算三方勢力接下來的博弈。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個氣場強大、裝備精良、連他都感到幾分忌憚的蘇文啟,就像只不小心闖入巨象腳下的螞蚱,被隨手一腳……嗯,一掌,踩沒了。

  雅娜夫人艷麗的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連手中的本命小蛇都蜷縮起來,瑟瑟發抖。

  四名武僧古銅色的皮膚下,氣血瘋狂逆流,差點真的走火入魔。


  張一缺卻彷佛只是隨手撣了撣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地在那個人形淺坑旁蹲了下來。

  他探頭朝坑裡看了看,似乎對鑲嵌的深度和造型還算滿意,然後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住蘇文啟後脖頸處尚且完好的衣領,輕輕一提。

  噗嗤。

  蘇文啟被他如同拔蘿蔔般,從土裡拔了出來。

  此刻的蘇文啟,早已不復之前的優雅從容。

  昂貴的白色西裝沾滿黑泥和草屑,破爛不堪。

  那張英俊的臉上糊滿了混合著腐殖質的泥漿,鼻樑似乎有些歪斜,嘴角滲出血絲,精心打理的髮型變成了爛泥塘里的水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原本深不見底的褐色眼眸,此刻充滿了茫然、劇痛、以及一種世界觀被強行碾碎的崩潰感。

  他戴著的銀絲手套依舊在手,但靈光全失,彷佛只是普通的裝飾品。

  張一缺拎著他,就像拎著一隻被雨淋透、還在懵逼的落湯雞,左右晃了晃。

  蘇文啟被晃得咳嗽起來,吐出幾口帶血的泥水。

  「咳……咳咳……」

  「嘖,蘇主理人,」

  張一缺開口了,語氣帶著點嫌棄,好像弄髒他手的是對方一樣,「你說你,穿得人模狗樣的,站那麼直幹嘛?」

  他晃了晃手裡的落湯雞,語重心長地教育道:「道爺我呢,有個不太好的習慣。」

  「最不喜歡別人,站著跟我說話。」

  「尤其不喜歡,一邊站著跟我說話,一邊還戴副破手套,擺出一副『我懂空間我懂規則我很牛逼』的造型。」

  他鬆開手指。

  蘇文啟「噗通」一聲,癱軟在地,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趴著喘息,每喘一口都帶著泥漿和血沫。

  張一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容重新回到臉上,那笑容在周圍所有人眼中,卻比雨林里最毒的蛇還要令人膽寒。

  「現在,這個高度,就比較順眼了。」

  「你說對吧,蘇主理人?」

  他轉過頭,看向那八名如臨大敵、冷汗涔涔卻一動不敢動的天眼會手下,又看了看被定住、眼神驚懼的龍婆坤等人,最後目光落在自家表情管理似乎快要失控的師弟身上,眨了眨眼。

  「靈玉,看見沒?」

  他語氣輕鬆地總結,彷佛剛才只是示範了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

  「跟人講道理的時候,如果對方不肯坐下來好好聽……」

  他踢了踢腳邊癱軟的蘇文啟。

  「那就幫他們,躺下來聽。」

  雨林的風,終於再次吹過。

  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股揮之不散,名為絕對碾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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