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忽然覺得……」
「你們兩個……」
「也挺煩的。」
張一缺那平靜到詭異的聲音，伴隨著那隻纏繞著不祥漆黑雷光、彷佛能撕裂空間的手掌，以完全超出張靈玉和馬仙洪反應極限的速度，朝著他們的天靈蓋悍然拍落！
這一擊，沒有任何留手，甚至比之前對付威廉等人時更加狠厲、迅捷！
掌風未至，那陰寒刺骨、彷佛能凍結靈魂的殺意已經讓張靈玉和馬仙洪如墜冰窖，渾身血液都幾乎凝固！
「師兄？！」
張靈玉目眥欲裂，狂吼出聲，體內的金光咒幾乎是在求生本能下瘋狂爆發，璀璨金光瞬間凝聚於頭頂，形成一面凝實的光盾！
馬仙洪更是怪叫一聲，將身上所有能瞬間激發的護身法器不要錢似的全扔了出來，七八層各色光罩瞬間將他包裹得像個發光雞蛋！
然而，兩人心中都湧起一股絕望。
張一缺的實力他們太清楚了，這含怒一擊，就算他們全力防禦，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瞬間！
「嗡！」
張一缺那拍落的手掌，在距離張靈玉頭頂金光盾不足三寸的地方，猛地一頓！
他臉上那惡意滿滿的笑容陡然僵住，眼神深處，清明與混亂瘋狂交織，如同兩股洪流在激烈對沖！
他的手臂微微顫抖，手掌上纏繞的漆黑雷光明滅不定，時而熾盛，時而微弱。
「滾……出去！」
張一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彷佛在與無形的敵人搏鬥。
他另一隻手猛地抓住自己拍出的那隻手腕，手臂上青筋暴起，似乎想強行將其拉回。
【警告！宿主意志與孽炁負面意念衝突加劇！淨化模組負荷已達87%！請宿主保持清醒！重複，請宿主保持清醒！】
系統急促的提示音在張一缺腦中轟鳴。
「我……清……醒……個……屁！」
張一缺低吼一聲，眼中血色與清明瘋狂閃爍，最終，那拍落的手掌，竟被他以莫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偏移了幾分！
「轟！！！」
漆黑雷光擦著張靈玉和馬仙洪的防禦邊緣，狠狠轟在了他們側後方的地面上！
一聲巨響！
堅硬無比、刻畫著封印符文的池邊石板，如同豆腐般被炸開一個直徑數米、深不見底的大坑！邊緣處還殘留著滋滋作響、侵蝕性極強的陰雷氣息！
恐怖的衝擊波將張靈玉和馬仙洪連同他們的防禦一起掀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殘骸上，雖然沒被直接擊中，但也是氣血翻騰，防禦光罩層層破碎，狼狽不堪。
「咳咳……老張！你他娘的來真的啊？！」
馬仙洪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看著那個大坑，臉都嚇白了。
張靈玉更是心神俱震，他看著不遠處身體微微顫抖、彷佛在竭力控制自己的張一缺，又看了看地上那個恐怖的大坑，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崩潰的茫然和恐懼。
師兄真的被那鬼東西影響了神智！
而且影響得如此之深！
剛才那一掌若是拍實了……
張靈玉不敢想下去。
「吼！」
一擊落空，似乎激怒了張一缺體內那肆虐的孽炁意念。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深邃、總是帶著懶散笑意的眼眸，此刻卻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眼神混亂而暴戾，時而清醒，時而被純粹的毀滅欲望占據。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周身開始瀰漫出淡淡的、令人作嘔的黑色氣息，與【乾坤織界】的無形力場交織在一起，讓整個空間都變得粘稠而壓抑。
「不好！孽炁入體，侵蝕心志！他現在半清醒半瘋狂，敵我不分！」
墨規臉色劇變，厲聲喝道，同時腳下連點，急速後退，拉開了與張一缺的距離。
他手中已經扣住了幾枚刻畫著爆裂符文的一次性機關雷，眼神無比凝重。
張靈玉和馬仙洪也慌忙退到墨規附近，三人背靠著一處較大的金屬殘骸，臉色都難看至極。
眼前的張一缺，比之前的天眼會小隊和東南亞異人加起來還要危險百倍！
「怎麼辦？老張這狀態，咱們三個捆一塊也不夠他一隻手打的！」
馬仙洪聲音發顫，他可是親眼見過張一缺怎麼戲耍威廉等人的。
張靈玉緊咬牙關，看著不遠處氣息越來越不穩定、眼神越來越危險的師兄，心如刀絞。
他試圖運轉清心咒，口中念誦：「師兄！醒醒！我是靈玉！」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道快如閃電、扭曲了空間的漆黑掌風！
張一缺似乎被他的聲音刺激到，隔空一掌拍來！
恐怖的掌力裹挾著陰雷與空間扭曲之力，瞬間即至！
「金光咒！全開！」
張靈玉狂吼，將金光咒催發到極致，硬抗這一擊！
轟！
金光劇烈震盪，張靈玉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連退七八步才穩住身形，臉色蒼白。
僅僅是一道隔空掌風，就讓他受了內傷！
「沒用的！他現在聽不進去！」
墨規臉色鐵青，「必須想辦法制服他，或者暫時困住他，否則等他徹底被孽炁掌控，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制服？困住？」
馬仙洪都快哭了，「誰能制服他啊？！你沒看他剛才怎麼收拾那幫嗑藥的嗎？！」
就在這時，馬仙洪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地上，那幾個還在掙扎呻吟的身影，威廉、兩名天眼會隊員、紅髮夜鶯，以及那兩個東南亞異人。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他的腦海。
「等等！或許……或許有辦法！」
馬仙洪猛地抓住張靈玉和墨規的胳膊，語速極快，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靠我們三個肯定不行！但……如果加上他們呢？！」
他指向威廉等人。
張靈玉和墨規都是一愣。
「他們？！」
張靈玉眉頭緊鎖，「他們恨不得殺了我們，怎麼可能聯手？」
「沒錯！而且他們重傷在身，能有什麼用？」
墨規也質疑。
「正是因為重傷，才可能聯手！」
馬仙洪眼睛發亮，思路越來越清晰，「你們看！張一缺現在敵我不分，我們是他師弟和朋友，他都下死手，更何況是這些剛才偷襲他的敵人？以他現在這狀態，一旦徹底失控，第一個要殺光的就是視線里所有活物！他們能跑得掉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威廉那幫人是為了任務和保命，那兩個東南亞的是為了貪圖寶物。現在任務眼看要完蛋，命都要沒了，寶物更是鏡花水月！他們比我們更怕死！我們跟他們沒有不死不休的仇恨，但發瘋的張一缺，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立刻就要命的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