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文愣了一下,心中暖暖的。
他笑了一下,「謝謝。」
他接過油紙袋,溫熱的菠蘿包透過紙層傳來熱度,「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不用!」
趙亞芝連忙擺手,「昨天你幫了我那麼大的忙,一個菠蘿包算什麼!」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Daddy今天去瑪麗醫院附近的警署辦事,說要是你遇到什麼麻煩,可以給他電話。」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了陳樂文。
上面寫著一個尋呼機號碼。
陳樂文接過紙條,心中一動。
「謝謝你,也替我謝謝趙sir。」
他灑脫地一笑,把紙條放進了上衣口袋。
「不客氣!」趙亞芝見陳樂文收下了自己的心意,很開心。
她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那我上學去了!你上班小心點!再見!」
說完,就揹著書包,一蹦一跳地跑下了樓。
「這小姑娘!」陳樂文看著她的背影,咕噥了一句。
他咬了一口菠蘿包。
外皮酥脆,內里鬆軟,黃油的香味在嘴裡散開。
甜滋滋的。
真是人間美味。
這大概是他重生後,吃到的第一頓像樣的早餐。
天星碼頭。
陳樂文坐上了去中環的渡輪。
清晨的維多利亞港,霧氣蒙蒙。
海面上飄著幾艘漁船,遠處的碼頭工人已經開始忙碌了。
70年代的香港,此刻正處於經濟起飛的前夜。
到處都是機會,但也到處是危險。
華人在這片英國人統治的土地上,活得並不容易。
就像瑪麗醫院,最好的科室,最高的職位,全都是洋人的。
華人醫生只能幹最苦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資,還要隨時被洋醫生呼來喝去。
陳樂文握緊了拳頭。
沒關係。
他不僅有前世的先進外科經驗,還有系統。
總有一天,他要站在瑪麗醫院的頂端,讓那些洋醫生刮目相看。
為華人出一口惡氣!
渡輪靠岸。
陳樂文下了船,快步朝著瑪麗醫院走去。
剛剛走到醫院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嘈雜的聲音。
哭喊聲,尖叫聲,救護車的警笛聲,混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陳樂文心裡咯噔一下。
出事了!
他趕緊跑進了醫院。
急診室的走廊里,躺滿了受傷的人。
一個個渾身是血,呻吟聲不絕於耳。
護士長看到陳樂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跑過來,一把抓住陳樂文的胳膊。
「陳樂文!你可來了!」
「昨晚和勝和,新義安火拼,送來二十多個重傷員!」
「所有醫生都在裡面忙不過來了!你趕緊進去幫忙!」
陳樂文點點頭,二話不說就往急診室跑。
剛剛跑進搶救室,就迎面撞上了張主任。
他看到陳樂文,眼睛一轉,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陳樂文,你來得正好。」
張主任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張病床,「那個病人就交給你了。」
陳樂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人,右臂有道長達20厘米的砍傷,深可見骨,肱動脈破裂,鮮血像噴泉一樣往外涌。
他的臉色慘白,呼吸微弱,已經快要休克了。
周圍的幾個洋醫生看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這種程度的砍傷,就算是資深外科醫生,也很難處理好。
一個實習醫生?
根本就是送死!
張主任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等著看陳樂文出醜。
「怎麼了?不敢接?!」他嘲諷道,「港大畢業的高材生,連這點小傷都處理不了嗎?」
周圍的醫生護士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陳樂文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張主任。
深吸一口氣。
現在救人是最重要的。
他雖然還沒有掌握大師級縫合術。
但是,他有前世的十年三甲醫院外科經驗。
就算沒有金手指,也不能見死不救。
陳樂文走到病床前,戴上手套。
「手術刀。」他沉聲說。
護士愣了一下,趕緊遞了過去。
陳樂文接過手術刀。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就在這時。
他的眼前突然閃過一道淡藍色的光。
【叮!檢測到緊急醫療危機!】
【臨時任務觸發:搶救重傷員阿強】
【任務要求:成功完成清創縫合+肱動脈吻合,保住患者右臂】
【任務獎勵:提前解鎖大師級清創縫合術】
陳樂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系統!
你終於懂事了!
一股龐大的知識洪流瞬間湧入了陳樂文的腦海中。
從持針的力度到進針的角度,從皮下組織的對齊到血管神經的吻合。
無數細節清晰無比,彷佛他已經拿著手術刀,練了整整一甲子。
雙手甚至產生了本能的條件反射,迫不及待地想要施展這神級醫術。
陳樂文深吸一口氣,沉聲吩咐:「止血鉗!紗布!生理鹽水!」
旁邊的小護士愣了一下,趕緊把要求的器械端了過去。
張主任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容。
「裝模作樣!」
「一個實習醫生,連縫合都沒有練過幾次,還敢接這種重傷?我看你是想害死病人!到時候自己滾出瑪麗醫院!」
站在一旁的洋醫生史密斯也搖了搖頭,用蹩腳的粵語說道:「陳,這個不行的,太危險了。還是等安德森醫生來吧。」
周圍的護士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陳樂文。
病床上的阿強血壓已經降到了70/40,時間再拖下去就算保住胳膊,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斃命。
陳樂文不再理他們。
此時他的眼中只有那道血肉模糊的傷口。
消毒,清創。
取出碎骨片,結紮斷裂的肱動脈。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原本噴涌的鮮血,很快就被他控制住了。
一旁的史密斯原本漫不經心,看著陳樂文的操作,一下子就表情凝重起來。
他情不自禁地往前湊了兩步,死死地盯著陳樂文的手。
張主任還在喋喋不休:「看到沒有?手都在抖!我就說她不行……」
「閉嘴!」
史密斯頭也不回地打斷了他。
張主任的話戛然而止,臉色也頃刻間漲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時。
陳樂文開始縫合。
他拿起持針器,穿好細線,手腕輕輕一抖,第一針精準地穿過了皮膚邊緣。
史密斯猛地瞪大了眼睛,嘴裡下意識地冒出一句:
「MyG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