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俠瞪了表姐一眼,卻還是沒有反駁,她很爽利地坐進車裡,往裡面挪了挪,給陳樂文騰出位置。
陳樂文推辭不過,只好彎腰坐了進去。
司機發動汽車,朝著旺角的方向駛去。
表姐故意坐在副駕駛座上,讓林青俠和陳樂文一起坐在了后座,時不時透過後視鏡偷瞄兩個人,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林青俠有些拘謹地坐在陳樂文的身旁。
隨著汽車的晃動,兩個人的身體時不時地會輕輕碰到一起。
她的白淨的臉頰上時不時也泛起一抹紅暈。
她偷偷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陳樂文的側臉。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他的英俊臉上,顯得格外的好看。
但是此時的陳樂文,卻有些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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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港島街景,心裡想著的都是那家回春堂的事情。
1970年的旺角,已經初具繁華的雛形了。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路邊的大排檔飄出誘人的香氣,到處都是小販的叫賣聲和吆喝聲,充滿了煙火氣。
計程車拐過了一個路口,緩緩停在了砵蘭街的路口。
「陳醫生,到了。」表姐說道。
「謝謝你們。今天真是麻煩你們了,回頭我請你們吃飯。」
「好啊!」林青俠立刻答應道,眼睛亮晶晶的。
「說話算數,等我好了,你可一定要請我吃大餐哦!」
「沒問題,到時候想吃什麼隨便點。」
陳樂文一邊說著,一邊推開車門準備下車。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玻璃碎裂聲,突然從前面不遠處傳來。
緊接著,是老人的慘叫聲和一群人混合的叫罵聲。
陳樂文臉上一變,趕緊走上前去。
只見回春堂的玻璃門被砸得粉碎,門口散落著一地的玻璃渣和中藥材。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中醫躺在地上。
額頭上流著鮮血,痛苦地在地上呻吟。
「呸……」一個領頭的混混惡狠狠地朝著地上的老人吐了一口痰。
「死老頭,別說你水哥不留情面。明天你再不交清潔費,你就等著進太平間吧……」
他剛要轉身,一眼瞥見衝過來的陳樂文。
上下掃了兩眼,嗤笑一聲:「小子,別多管閒事,不然連你一起打!」
陳樂文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自稱水哥的混混撇了撇嘴,「走……喝茶去……」說完,帶著小弟們大搖大擺揚長而去。
「天啊!發生什麼事情了?」看著地上的老人,跟著走上來的表姐嚇得捂住了嘴。
林青俠也臉色發白,下意識緊緊抓住了表姐的胳膊。
「你們呆在這裡別動。要是情況不對,就報警!」
陳樂文叮囑了一句,就快步往地上的老人沖了過去。
「讓開一下……」
圍觀的路人紛紛讓開,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造孽阿!這些混混太不是東西了!」
「就是,李醫生在這裡開了幾十年醫館了,救了多少人了啊,他們居然下這麼狠的手!」
「還不是為了收保護費,李醫生不肯交,他們就來砸店了。」
此時,陳樂文蹲下身,正快速檢查老中醫的傷勢。
他的額頭有一道三厘米長的傷口,正在流血,人已經暈了過去。
瞳孔正常,沒有嘔吐的跡象,應該是輕微的腦震盪。
身上還有很多處軟組織挫傷,沒有傷到骨頭。
「老伯,你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
陳樂文一邊喊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了隨身攜帶的銀針盒。
拿出銀針,精準地刺入了老人的人中,百會,合谷等穴位。
動作行雲流水。
隨著陳樂文輕輕捻轉銀針,老中醫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
痛苦的神色已經減輕了不少。
「頭……我的頭好暈……」
「老伯,你別動。我已經給你止了血,緩解了疼痛。」陳樂文輕聲說道。
「你剛才因為被人毆打,導致輕微腦震盪,休息一會就沒事了。」
老中醫看著陳樂文,感激地說道:「謝謝!……你是……」
「我叫陳樂文,是瑪麗醫院的外科醫生。」
陳樂文解釋道,「我本來是想來您這家醫館買銀針,沒有想到正好遇到這種事情。」
「原來是陳醫生。」老中醫虛弱地笑了笑。
「謝謝你啊。今天要是沒有你,我這條老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不用謝,這是我的本分。」
說完,陳樂文準備找碘伏和紗布給老人包紮傷口。
「我來幫你!」
林青俠連忙跑過來,勇敢地說道。
她跑到醫館裡面,從藥櫃裡翻出碘伏和乾淨的紗布,隨後交到了陳樂文手裡。
陳樂文肯定地向林青俠點了點,開始小心翼翼地為老人包紮額頭的傷口。
看著陳樂文專注的動作,林青俠眼中滿是星星。
剛才陳樂文施針的樣子,簡直帥呆了!
那麼危急的情況,他卻一點都不慌。
動作又快又准,幾下子就把老中醫救醒了。
「陳醫生,你太厲害了!」旁邊的表姐忍不住道,「剛才我還以為老伯不行了呢!嚇死我了!」
周圍的街坊也紛紛交耳稱讚。
「這個年輕醫生真有本事啊,幾下就把人救醒了!」
「是啊,比那些大醫院擺架子的洋醫生強多了!」
「李醫生真是好人有好報,遇到好人了。」
「只是小傷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陳樂文謙虛了幾句,繼續仔細包紮著老人的傷口。
李中醫嘆了一口氣,眼中滿是心酸和無奈。
「我在這裡開了二十年的醫館。從來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沒有得罪過誰。」
「可是最近幾個月,新義安的混混天天來收保護費,一張口就是三百塊一個月。」
「我這個小本生意,一個月都賺不了那麼多錢,哪裡交得起啊。」
「我不肯交,他們就天天來搗亂,砸我的藥櫃,搶我的藥材。」
「今天更是直接動手打人,我這把老骨頭,實在撐不下去了啊。」
說著,李中醫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陳樂文心中一動。
「李老伯,其實我今天來,除了買銀針,也是想和您談談轉讓醫館的事情。」
「之前,我聽瑪麗醫院的藍英護士長說,您這裡準備轉讓,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