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了1973年。
回春堂的生意蒸蒸日上。
製藥生意,早已經不再局限於一個醫館了。
陳樂文在中環租了整整一層的辦公場地,擴充了自己的管理團隊。
他從港大新招了幾個聽話的商科畢業生,專門統籌管理自己名下的所有生意,暫時主要是股市和醫藥這兩塊業務。
此時。
辦公室里,陳樂文新招的秘書助手程倩雯正埋頭整理著檔案。
程倩雯剛剛港大畢業,二十出頭,青春靚麗。
陳樂文坐在老闆椅上,看著美人忙碌,心中卻飄向了其他地方。
這時候的港島股市,正是有史以來最瘋狂的時候。
恒生指數一路狂飆,從不到300點,硬生生漲到了現在的1500多點。
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談論股票。
從菜市場的大媽,到中環的白領,幾乎所有人都把全部積蓄投進了股市,夢想著一夜暴富。
銀行門口每天都排著長隊,人們瘋狂地取錢開戶。
就連太古、怡和這些老牌英資洋行,也在瘋狂地推高股價。
整個港島,都沉浸在一場巨大的財富泡沫之中。
就在這種瘋狂中,陳樂文已經在慢慢撤出資金。
在他的記憶中,馬上就要股災了。
到時候,恒生指數會從1700多點的歷史最高點,一路暴跌到150點。
無數人會傾家蕩產,跳樓自殺。
無數曾經不可一世的公司,會變得一文不值。
而他,要做那個手持現金的獵人。
等股市雪崩,殺得血流成河的時候,抄底港島各種廉價的優質資產。
「老闆,這是我們今天的平倉記錄。」
程倩雯走了過來,恭敬地遞上一份檔案。
「按照你的指示,我們已經賣出了70%的股票持倉,目前帳戶上的可支配現金,加上回春堂上個月的利潤,總共是兩千兩百八十萬港幣。」
陳樂文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做得很好。你吩咐下去,剩下的股票,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全部清倉。」
「記住,不要貪心。不管別人怎麼說,不管大盤漲得多高,我們一股都不留。」
「是的,老闆。」
程倩雯雖然心裡有些不解,現在股市這麼好,為什麼要全部賣掉?
但她不敢多問。
這幾個月來,陳樂文在股市上的操作,已經讓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每次陳樂文說要漲,股票必然大漲。
每次陳樂文說要跌,股票必然大跌。
在她眼裡,陳樂文簡直就是股神一樣的存在。
和她差不多的年紀,就已經有了這麼大的財富。
這個年輕的的過分的老闆,太妖孽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年輕人!
陳樂文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兩千兩百八十萬港幣。
這筆錢,在現在的股市里,或許不算什麼。
但等到股災過後,這筆錢的購買力,將會暴漲十倍甚至二十倍。
除開生意上的業務,他仍舊安心做著瑪麗醫院的外科醫生。
每天準時上班,準時下班,穿著白大褂,拿著手術刀,救死扶傷。
沒有人知道,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醫術精湛的年輕醫生,竟然是一個手握千萬巨資的隱形富豪。
雖然他已經算是有錢人了,但是比起港島四大家族,比起郭賀年這樣的頂級大佬,也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
他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一直保持著低調。
此時。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
陳樂文拿起了電話。
「文哥,是我,阿強。」
電話那頭傳來了阿強興奮的聲音。
「阿強,咩事啊?」
「文哥,我升職了,今天坐館和叔父們商量透過,讓我當旺角的扛把子。」
「恭喜啊,阿強,晚上七點,去大富貴我請客。」
這件事,其實他早就預料到了。
上次與新義安開戰,把喪彪從旺角趕出去,旺角基本上做到了和勝和清一色。
就剩下幾個不成氣候的小字頭。
立下這麼大的功勞,阿強這個紅棍,在和勝和的地位大大加強,聞名整個江湖。
拿到旺角堂口頭把交椅,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
……
……
晚上七點。
阿強帶著十幾個精壯的小弟,在大富貴酒樓門口等著陳樂文。
和以前那個吊兒郎當的古惑仔不同,今天的阿強,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雖然還帶著那道標誌性的刀疤,但眼神里已經多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嚴。
「文哥!」
看到陳樂文走來,阿強立刻快步上前。
身後的十幾個小弟,也跟著齊聲喊道:
「文哥好!」
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敬畏。
他們都知道,能夠打下旺角,做到清一色,全靠陳樂文背後的謀劃。
別看陳樂文年輕,腦子活,又多金,比他們這些單純的古惑仔強了不知道多少。
陳樂文點了點頭,正準備隨他們一起進去。
一輛嶄新的賓士車疾馳而來。
阿明來了。
「大佬……」
「文哥……」
阿明志得意滿地從車上走了下來,和陳樂文,阿強打招呼。
一身名牌西裝,梳著大背頭。
「這是……明哥?」
旁邊的小弟們瞪大了眼睛。
才幾天不見,阿明竟然變了個人。
從社團的四九,搖身一變,一下子也像模像樣成了商界人士。
「阿明,這是你的車?」
阿強一邊摸著賓士車,一邊難以置信地問道。
「嘿嘿,大佬,剛剛買的。」
旁邊的陳樂文笑著解釋道:
「觀塘工廠現在每個月純利潤八十萬,阿明作為廠長,拿一成的分紅。這點東西,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阿強倒吸了一口涼氣。
八十萬一個月!
一成分紅就是八萬!
他現在當了旺角扛把子,每個月收的保護費、賭檔抽成、妓院進貢加起來,也不過二十萬而已。
還要養活手下一百多個小弟,還要上交字頭,分給叔父輩,上下打點。
最後落到自己手裡的,也就三萬多塊。
跟阿明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當初的阿明,只是他手下的一個普通四九仔。
每天跟著他打打殺殺,過著有今天沒有明天的日子。
結果現在呢?
人家已經成了身家幾十萬的工廠老闆,出門有賓士,回家有洋樓。
而自己,還在刀口舔血。
說不定哪天,就跟喪彪一樣,橫死街頭。
想到這裡,阿強心裡突然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他在陳樂文耳邊輕聲道:
「文哥!你也得給我找條財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