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線電視台。
人事部的朱嘯經理一反常態，對陳樂文十分殷勤。
「陳生，我們邵爵士最近也在說，傳統武俠片越來越賣不動了。」
「我看你這個傳記片的路子很新，一定能火。」
他這話一半是恭維，一半是試探。
陳樂文笑了笑，不咸不淡地回道：
「我也是自己對電影比較感興趣，瞎玩玩罷了，能不能爆，還得看觀眾買不買帳。」
朱嘯見陳樂文不肯多說，也識趣地沒再問。
轉而聊起了圈裡的八卦，什麼哪個女明星嫁了富豪，哪個導演新片撲了街。
表面上兩個人聊得很開心，朱嘯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昨天那牛皮信封里的子彈和支票，到現在想起來還讓朱嘯心裡後怕。
對方連他家住哪，孩子在哪上學，太太平時去哪買菜都摸得一清二楚，真要硬扛下去，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再說陳樂文開的價也沒虧了無線，兩個藝員出去拍戲，片酬公司抽成不少，還能賣對方一個人情，怎麼算都不虧。
順水推舟的事，何樂而不為。
兩人又客套了十幾分鐘，陳樂文便起身告辭。
朱嘯一路把人送到大門口，看著黑色轎車拐過街角消失不見，才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長長舒了口氣。
……
……
……
下午，還是在金鳳茶餐廳。
這一次，陳會敏與麥當熊提前早早就到了。
他們在等著陳樂文。
麥當熊的神色還是有些彆扭。
而陳會敏卻是很輕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我說你，擺著個臭臉給誰看？」
「我看陳樂文這個年輕人可以處，錢給足了，誠意也夠了，你就不要擺譜了，有什麼不樂意的呢？」
麥當熊不情不願地悶聲道：
「我不是不樂意，就是……有點拉不下臉。前陣子我還說人家新成立的小公司，拍不出好片子的，現在轉頭接人家的戲，傳出去多沒面子。」
他當初拒絕陳樂文，一半是覺得新公司不靠譜，怕砸自己招牌，另一半就是覺得對方年輕的離譜，想拿拿架子。
結果架子沒拿成，反而被人找上門施壓，還要找陳會敏來說和，現在被逼著接戲，想想都覺得尷尬。
「面子？面子能當飯吃？」
陳會敏嗤笑一聲，
「我們出來混的，求財不求氣。五十萬導演監製打包價，全香江你找找，第二家誰給你開這個價？」
「再說了，電影劇本你自己也看過了，實打實的好故事，真拍出來，你麥當熊的名字，就得寫進香江影史里。到那時候，誰還敢笑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也已經答應了陳樂文，接演這部戲的跛豪的結義兄弟。」
麥當熊很是驚訝。
「你？你真要演？」
他可是清楚陳會敏的身份，號碼幫雙花紅棍，江湖地位擺在這裡，平時也就客串個龍套，純屬玩票性質。
現在一個新開的電影公司的戲，一點名氣都沒有的，他居然肯接？
「人家陳老闆夠意思，十萬片酬，價碼開得很高。」
陳會敏得意洋洋，
「再說這個角色，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重情重義，身手了得，我本色出演就行。這樣的好事，傻子才往外推。」
麥當熊更愕然了。
連陳會敏都答應下場，還拿了十萬片酬，看來這陳樂文是真的要干票大的，不是小打小鬧。
他昨晚被陳會敏叫出去聊了一下，本來就已經動心了，現在聽陳會敏親口說要參演，最後那點猶豫也散了大半。
他正琢磨著該怎麼開口，茶餐廳玻璃門被人從外推開，陳樂文帶著阿強走了進來。
阿強跟在陳樂文身後，掃了一圈店裡，才跟著走到卡位邊。
「麥監製，敏哥，久等了。」
陳樂文笑著坐下，阿強則很有眼力地坐到了旁邊的空卡位，遠遠守著，不打擾他們談話。
「陳老闆客氣，我們也剛到沒多久。」
陳會敏笑著點頭，麥當熊也跟著點了點頭，神色還有點不自然。
陳樂文也不繞彎子，看向麥當熊，開門見山道：
「怎麼樣，麥監製考慮清楚了？」
麥當熊清了清嗓子，收起臉上那點彆扭，坐直了身體，正色道：
「陳老闆，敏哥昨晚都跟我說清楚了。你的誠意我收到了，這部戲，我麥當熊接了。」
陳樂文臉上笑意更深。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擬好的正式合約，推到麥當熊面前：
「麥監製爽快。合約你仔細看看，五十萬片酬。拍攝周期暫定三個月，其他都是行里的常規條款，沒什麼特殊要求。」
麥當熊拿起合約，逐字逐句翻了一遍。
條款比他預想的還要寬鬆，沒有那麼多束縛，最終剪輯權都給了他，只要求不能偏離原來的劇本故事主線。
這在香江電影圈，已經是極大的信任了。
畢竟很多大公司，導演最後的剪輯權，剪出來成片什麼樣，全看老闆心情。
他也不再猶豫，拿起筆，在合約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下名的時候，他心裡反而踏實了。
管他什麼面子不面子，能拍出一部好片子，比什麼都強。
雙方交換合約，握手致意，合作正式達成。
「對了麥監製，」
「演員陣容我這邊定得差不多了，跟你通個氣，你也好提前做分鏡和拍攝計劃。」
麥當熊點點頭，立刻豎起了耳朵。
他本來以為，陳樂文新公司剛開張，資金估計也不算特別充裕，大機率也就找些二三線演員湊數。
畢竟大牌明星身價高，還得看公司背景，誰願意冒險接小公司的戲。
「女主角，我已經談妥了林青俠，再過兩天就簽正式合約。」
陳樂文第一句話，就再次震驚了麥當熊。
「林青俠？！」
他猛地往前探了探身，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就是演窗外的那個灣灣女明星林青俠？最近火遍東南亞的那個？」
「正是她。」
陳樂文笑了笑，繼續道，
「女二號是葉芷媚，也已經完成了簽約，演跛豪的原配。無線那邊我上午剛簽了兩個藝員，雷洛探長、肥仔超還有幾個早期頭馬的角色都齊了，都是有演技的熟面孔。」
「還有敏哥，演跛豪的結義兄弟。」
麥當熊嘴巴張得大大的。
林青俠當女主角？
這可是現在全香江最火的新生代女星之一，，居然被陳樂文挖來了？
還有陳會敏演核心男配，無線的實力派綠葉搭戲，這陣容，就算是邵氏的A級大製作，也不過如此了吧？
他之前還擔心新公司沒錢沒人，拍出來的東西不倫不類，現在看來，人家這班子，比他想像的豪華太多了。
就沖這個陣容，哪怕劇本差一點，票房都差不到哪去。
更何況劇本本身就足夠精彩。
「那……男主角呢？跛豪誰來演？」
麥當熊下意識地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