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俠過檔輝煌影業的訊息瞬間傳遍了整個香江。
訊息傳到邵氏別墅的時候,邵義夫正坐在餐桌旁吃晚飯。
傭人把晚報遞到他手上,他掃了一眼頭版標題,頓時一愣。
「輝煌影業……陳樂文?」
他念著這個名字,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旁邊的方意華也看到了報紙,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個後生仔!就是前段時間靠驅蟲糖丸賺了大錢的那個陳樂文?他不好好做他的生意,跑來影視圈攪什麼渾水!」
「看來燒我的合約,後面的人和他脫不開干係啊。」
邵義夫沉吟道。
「年輕氣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六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方意華急道,
「要不要發律師函告他們挖角?再找幾家報紙寫文章黑他們的新戲?」
邵義夫卻搖了搖頭,一聲冷笑。
「告?拿什麼告?合約都燒了,我們空口無憑,鬧出去反而顯得邵氏欺負新人,跌份。」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拍戲容易,上映難。香江這麼大,院線就那麼幾條,邵氏院線占了五成。剩下的幾家獨立院線,也都要看我邵氏的臉色吃飯。」
「他不是要拍跛豪嗎?不是想靠這部戲打響名頭嗎?」
邵義夫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花幾百萬拍出來的片子,沒地方上映,砸在手裡是什麼滋味。」
「你明天就去辦。通知所有合作院線,誰敢給輝煌影業排片,就是和我邵義夫過不去。以後邵氏的片子,一部都別想上。」
「還有,和我們關係好的所有報館、雜誌,不准給輝煌和跛豪半分版面。全面封殺,我要讓這家剛開的小公司,在香江影視圈徹底銷聲匿跡。」
方意華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還是六哥高明!斷了他的上映渠道,他就算拍得再好也沒用!我這就去安排!」
邵義夫心中充滿了怒火。
一個初出茅廬的後生仔,也敢跟我掰手腕?
影視圈的水,可比你想像的深多了。
……
另一邊的陳樂文,尚不知道邵氏已經在暗中布下了封殺的大網。
他此刻正站在公屋自家的小陽台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巷,心裡盤算著搬家的事。
驅蟲糖丸的生意早已走上正軌,再加上輝煌ktv、輝煌影業陸續鋪開,他手裡的產業越來越多,日常往來的也都是娛樂圈的明星人物。
屋邨地方狹小人多嘴雜,街坊鄰里都是熟面孔,半點動靜都能傳得沸沸揚揚。
以前孤身一人無所謂,如今不一樣了。
且不說生意上的事需要私密空間,單說林青俠。
她現在是輝煌的當家花旦,公眾人物,兩人私下拍拖,總不能一直在屋邨碰面。
真要是被街坊撞見,不出半天就能編出滿城風雨,對名聲和星途都不好。
是時候換個住處了。
陳樂文沒找那些門面光鮮的洋行地產,反倒聯絡了個在油尖旺混了十幾年的地產中介,人稱師爺蘇。
這人油滑歸油滑,勝在門路廣、嘴巴嚴,專幫有錢人淘些低調實用的好房子,最對陳樂文的胃口。
電話打出去不到半個鐘頭,師爺蘇就顛顛地趕了過來。
來人三十出頭,梳著油亮的分頭,西裝筆挺,見面就堆著滿臉笑,雙手遞上名片:
「陳生!久仰大名!您要找房子的事,我一收到風立刻就趕過來了!」
陳樂文點頭示意,把人讓進屋裡,簡單說了自己的要求。
「不用太招搖,獨棟優先。關鍵是安靜、私密,安保要好,離我的公司別太遠。價錢好商量,住著省心就行。」
「明白!太明白了!」
師爺蘇眼睛一亮,連忙掏出小本子翻得嘩嘩響,
「陳生您放心,我手裡正好壓著一套筍盤,絕對合您心意!就在加多利山側邊的靜街,一棟四層唐樓,帶前後小院加天台,業主全家移民加拿大,急著脫手,價錢公道到沒朋友!」
他怕陳樂文不信,又連忙補了句:
「那片住的都是做正經生意的老闆、洋行的高管,個個都低調,從不亂嚼舌根。房子兩年前才全屋翻新過,水電門窗全是新的,家俱都是酸枝的,拎包就能住!」
陳樂文見他說得實在,也不拖沓,起身拿起外套:
「走,去看看。」
車子開了十幾分鐘就到了地方。
房子藏在一條僻靜的內街深處,臨街是高高的灰磚牆,黑漆大門緊閉,從馬路上路過都未必會多注意一眼。
推門進去,卻別有洞天。
前院不大,是個小花園。
主體是棟四層的老式唐樓,外牆刷成乾淨的米白色,看著就穩重大氣。
「陳生您這邊請。」
師爺蘇一路引路,嘴也沒閒著,
「一樓是大客廳、飯廳、廚房,還有兩間傭人房,後面的小院能停兩部車,平時送貨、走後門都方便。」
「二三樓是臥室,總共四間帶衛生間的套房,家人朋友來住都夠。四樓是大書房加露台,天台您以後想種花、燒烤都隨便。」
陳樂文逐層慢慢看。
內部裝修是素雅的中式風格,木料紮實,採光也好。
窗戶都裝了隱蔽的防盜鐵柵,院牆足夠高,前後門都能單獨出入,私密性確實沒得說。
最關鍵的是位置。
離輝煌影業車程不到十分鐘,離後續拍戲的主要片場也近,鬧中取靜,進退方便。
比起半山那些動輒百萬、招搖過市的大洋樓,這套唐樓價錢適中,又足夠低調,完全符合他的需求。
「陳生,您看這房子……還合心意吧?」
師爺蘇在一旁察言觀色,見陳樂文神色舒展,心裡已經穩了大半。
「不錯。」
陳樂文停下腳步,直截了當,「業主開價多少?」
「業主急著走,一口價五十八萬,連全屋家俱一起送。」
師爺蘇搓了搓手,賠笑道,
「這價錢在這片絕對是底價,要不是業主趕船期,根本不可能這個價放出來。」
五十八萬港幣。
放在1973年的香江,普通工薪族攢一輩子都未必賺得到,對如今身家億萬的陳樂文而言,不過是一筆零花錢。
他連價都沒還,微微頷首:
「就這套了。你去跟業主說,明天我讓律師過來辦手續,儘快過戶。」